方諱的注意力一直在黑劍上。

那把劍是……

「噬靈劍。」

空洞而低沉的聲音，竟是在回答方諱的未問出口的疑惑。

系統不會是這個聲音。

方諱朝周圍看去，卻發現自己的神識不知什麼時候扯到了識海里，完全感受不到外界。

是血霧凝成那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心魔在說話。

「看來系統罷工了啊。」方諱負手看著心魔，心魔亦是如此。少了系統的那幕藍屏，紅與白身影相對，就好似在照一面異世之鏡般。

心魔陰沉沉地笑。

「噬靈劍，吞噬靈力，毀去靈根，仙胎退凡胎。」

「劍之所傷，恢復速度僅同凡胎爾。」

「想要知道噬靈劍嗎？」

方諱頓覺不妙，想要退出識海，卻忽然發現，他什麼也聽不見了。

他似乎還站著，還在看兩派對峙，還在眼睜睜看著黑劍刺入沈鸞的一幕，結果視野一變，天旋地轉，恍惚就躺在了泥濘的山崖下。

天空烏雲層層密布，小雨細密如絲，浸濕了泥斑點點的白衣，粘稠無比。

隱約一人影，從他身體上抽出一把黑劍。

原來他是被釘在地上的。

方諱努力地想要看清那人，只見對方雙唇開合，勉強能讀出唇語。

「死吧。」

黑劍高高舉起，就像顧旦的動作，直入心臟，旋扭、攪碎，視野模糊。

持劍者並不是顧旦。

是歐陽辰。

……

方諱驀然從回憶掙脫，識海里的身形後退幾步，瞳孔散開，又逐漸恢復焦距。

這是原書「方諱」死前的記憶？

方諱想了想，也是，普通修士怎麼可能摔個崖就死了，原來是被暗算殺害的。

原身生前也做了不少坑人的事，或許這歐陽辰就是其中一個仇人吧。

可是……

這身臨其境的感覺要不要這麼逼真！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真的心臟被攪碎了啊！！

方諱累覺不愛。

他試圖脫離識海，卻被心魔纏上，一直在說噬靈劍怎樣，活著死著怎樣怎樣。方諱煩躁之餘，又想到那個走過場的小孩。

不知他現在如何。

蒼穹峰上方此刻烏雲滾滾，悶雷不斷，似在附和此刻蒼穹派人的心情。

岳剛衝上前，卻被兩個長老擋了下來。

其中一個長老微捋鬍鬚：「你們輸了，岳道君。」

「作弊，這是作弊！」

「有誰規定比賽不可換劍的？」歐陽辰一笑，「顧旦，殺了他，祭噬靈。」

岳剛拼了命地朝前：「歐陽辰，你給我住手！此戰一過，蒼穹派定與你們勢不兩立！」

覃竹煙看不下去，咬唇紅著眼，也衝下戰場：「三師兄，我來助你！」

又被歐陽辰攔住了腳步。

只聽歐陽辰冷笑道：「你們天姥與蒼穹本就勢不兩立。如今你們叫不來幫手，可是黔驢技窮了，蒼穹派。」

覃竹煙聽聞，恍然發覺方諱根本沒跟下來，暗地苦笑。

果然，方師兄還是不願…

所有人都被攔下，終於給顧旦騰出了空閑之地，不再被打擾。

混亂的戰鬥中，顧旦隱約又聽見師父給他的話。

「這柄劍遲早是你的，這一戰便當做你的成人禮吧。」

「是。」

顧旦握了握劍柄，聽不出喜怒。他抑制手腕想要顫抖的衝動，緩緩朝沈鸞走去。

沈鸞滿血的手掌撐起半邊身子，又被顧旦一腳踹倒。

黑劍高高舉起，正對沈鸞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