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休息室。

商琊輕輕將人放下，單膝跪在沙發旁。

虞琉璃的手還放在商琊脖子上，被商琊握著指尖拿了下來。或許是出於愧疚，商琊語氣滿是呵護：「琉璃，你知道我不會讓那些事發生的。」

虞琉璃疲憊地閉上了眼，片刻後又睜開，「可是商琊，如果我真的陷入困境，如果真的有人把我……玩爛，那也只會是因為你。」

「不會的。」商琊斬釘截鐵：「不會有人敢這麼做。」

「我不喜歡那個詞語，」商琊道：「忘掉它，我會處理。」

「處理？」虞琉璃的手被商琊握在手裡，他們的手今天好像一直都緊緊貼在一起，以至於他已經懶得理會這種看似親密的舉動到底會讓自己多麼不舒服。

所以他沒有掙脫，只是冷靜道：「沒用的。虞家倒了，沒有虞家大少爺名頭的我就是一個人人可欺的對象，誰都想玩我，也許有一天誰都可以玩我。因為我是虞琉璃，是你商琊的人，玩起來一定很帶勁。」

「拜你所賜。」虞琉璃笑起來：「商琊，我總有一天會躺在別人床上，被弄到死去活來，然後得到一句不愧是商琊的人這樣的評價，又或者得到一句虞家的大少爺滋味可真不錯的評價。」

「所有人都在等著這一刻，包括我自己。」

天知道虞琉璃說出這些話用了多大的勇氣。這些字像是一柄刀，被他自己握著刀把朝著自己一刀一刀捅進胸口，刺破心臟，「所有人都在想，商琊什麼時候會厭棄虞家那位嬌縱的大少爺？他都已經搞垮虞家了，怎麼還不把虞琉璃趕出去？」

「商琊，我等著那一天。」

「等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一定活會瘋掉的。我會隨便找個人，跟他睡一覺，換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夠了！」商琊打斷他。

他的手幾不可見地抖了抖，像是被虞琉璃口中描述的場景嚇到了，又或者是錯覺，他其實還是那個強大到不可一世的商大總裁，他寬大的手掌重新攬住了虞琉璃，不允許他再繼續說下去。

「琉璃，你比誰都知道我多愛你。不要再說那些話，那些事情根本不會發生。」商琊聲音低沉，語氣像是在對著神明說著不可磨滅的誓言。

你不愛我，愛是排他，愛是唯一，愛是只有彼此。虞琉璃雙眼墜滿悲傷，聽著商琊說出的話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宛若失聲。

「我說了，你會一輩子是我的商夫人，這一點沒有人可以駁斥。」

商琊輕輕吻上他冰冷的唇，喃喃低語透過呼吸間隙從二人齒間泄露：「哪怕虞氏倒了也沒關係，我會保護你一輩子的，還有未來商氏的傳人，他也會和我一樣保護你。」

撒謊。

虞琉璃想，明明給我傷害的人就是你，你怎麼可以在說著要成為我身前盾的同時又化作刺向我的利刃？

虞琉璃心臟抽痛，卻再次放縱自己短暫地沉迷在商琊熾熱的啄吻當中。

這一刻他是被愛的。

他還是想被愛。想被商琊愛。

他被愛二十幾年，就像魚離不開水那樣，他同樣需要周圍時時刻刻圍繞著灼熱的愛意，哪怕商琊對他的愛像藏在荊棘里的玫瑰，需要遍體鱗傷後才能採摘。

至少這一刻商琊是愛他的。

虞琉璃緩緩閉上了眼。

半小時後，商琊才從休息室出來。

屋內，虞琉璃已經被吻幹了滿臉的淚痕，像是卸下盔甲的柔軟小獸，毫無防備地躺在床上，已然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