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保鏢一直守在門外，盡職盡責地沒有半分挪動。

來往的人都不敢往走廊這邊過來，而是寧願繞一繞遠路。

畢竟剛剛那個口不擇言的男人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去撩老虎的鬍鬚。

虞琉璃這一覺睡得過於長久，久到宴會已經快要結束，久到所有來看好戲的人都沒有看到想像中的戲碼。

反而得到了商琊將侵吞後的股份轉讓了一大半給虞琉璃的通知。

有人在場下端著酒杯嗤笑了一聲，「鱷魚的善心。」

男人身旁的商業夥伴跟著笑了笑，「真是恰當的比喻。」

兩人對視一眼，端著酒杯的男人歉意地頷首：「抱歉，我先去趟洗手間。」

然而男人轉過拐角卻朝著洗手間相反的方向離開了大廳。

再次出現，男人頂著保鏢的視線進入了商琊專用休息室隔壁的房間，對上了站在對面陽台的虞琉璃。

虞琉璃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在陽台站了好一會兒。莊園內外燈火通明，樓下的喧鬧被風席捲著吹上空曠的陽台，而後被無盡的寂靜透析。

他百無聊賴地喝完了一杯酒，放下酒杯的時候，察覺到陌生的視線，他偏了偏頭，他隱約覺得男人的臉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想不起來，幹脆收回了視線。

然而對面的男人開口了，「虞少爺，幸會。」

語氣帶著絲難以言說的微妙，虞琉璃現如今對他人情緒異常敏銳，他眼神不善地看過去。

「你應該知道，這是商氏舉辦的晚宴吧。」

男人一怔，旋即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於是低低笑了起來，反問道：「難道虞少爺是要叫人把我趕出去嗎？」

男人沉吟了一會兒，微笑：「我想現在的虞少爺應該不會再這樣做了。」

對面男人的笑像是假面。

虞琉璃不想與他虛與委蛇：「這位……先生，或許你可以不笑。你不知道自己假笑的模樣真的很醜嗎？」

男人、不，邱奕卓收斂了裝出來了笑容，神色莫名地看著虞琉璃。

「有沒有人說過，」邱奕卓口氣不善：「虞少爺您真的很討厭。」

「那又怎麼樣？」虞琉璃像是有些疑惑，他偏頭，黑色的卷翹髮尾從眼角滑過，他的雙眼此刻看起來異常純稚，殷紅的唇微張，吐息之間說出不那麼動聽的話語：「你要過來打我嗎？」

「當然不敢。」

果然是所謂的天之驕子，破產了也半點不饒人。

不過想到此行的目的，邱奕卓舌尖頂了頂上顎，壓下了胸口的戾氣。

他何必在這個時候逞口舌之快。

「虞少爺，我是誠心來與你交朋友的。我們何必這樣劍拔弩張呢？」

「交朋友？」虞琉璃單手搭在護欄，另一隻手托著下巴，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現在？和我？」

虞琉璃心裡第一反應是驚訝，而後覺得好笑。

這半年他身邊的人都是看笑話的居多，倒是第一次遇到說想和他交朋友的。

懷著獵奇的心，他好整以暇地看向男人：「那讓我看看你的心有多誠吧。先生？」

「當然。」邱奕卓將手裡的東西露出來，「虞少爺，這就是我的誠意。」

那是一條墜著淚形紅寶石的項鏈。

虞琉璃臉色終於變了。

這是他姨媽虞佳瀾的項鏈。

他外公三十年前在瑞士拍賣行拍下過一塊巨大的紅色寶石，製作成各式各樣的飾品後給家裡的每一個女性都送過，虞佳惠的是一對紅寶石耳墜和一條額飾，現在傳到了虞琉璃手中。

邱奕卓手裡的那一條項鏈是和虞琉璃所持的耳墜、額飾出自同一塊寶石的項鏈，他絕不會看錯。

他不善地看向邱奕卓：「你從哪裡得到的？」

邱奕卓答非所問：「虞少爺，鄙人現在可以和你交朋友了嗎？」

虞琉璃笑意不達眼底：「先生說笑了，我們難道還不算朋友嗎？陌生人可不會像我們這樣，隔著陽台聊那麼久。」

邱奕卓大笑了幾聲，滿意地開口：「虞少爺，真高興和你做朋友，不過我們現在恐怕沒時間繼續聊下去了。」

虞琉璃皺眉，正想呵斥他，身後傳來響動，有人在外面轉動門把。

對面的男人顯然也聽到了，他將項鏈重新放回褲兜，「我叫邱奕卓。虞少爺，等你的電話。」

商琊已經踏進房間了，邱奕卓在商琊出現在之前離開了對面陽台。

下一刻，商琊聲音在背後響起：「在跟誰聊天？」

虞琉璃做賊心虛一樣心臟「怦怦」跳了兩聲，而後鎮定看向商琊：「不認識，看見了閑聊了兩句。」

不等商琊回答，他自然地轉移了話題：「處理完了？」

商琊本就是隨口一問，沒有追根究底的打算，他攔腰環住虞琉璃，輕嗅他發間：「嗯。」

他像是累了一樣將下巴靠在虞琉璃肩窩，虞琉璃不自在地動了動，被抱得更緊。

「別動。」

虞琉璃眼底神色莫名，覺得可笑至極。半晌他仍舊推開了商琊，「別發瘋了。」

商琊疑惑看向他。

虞琉璃疲憊揉揉眉心：「別太噁心我了商琊，以後這種親密的事情少做吧。」

「或者實在想抱，去找你的情人？我沒心情陪你演恩愛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