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喉嚨舒服了些，又被他們逼著吸了一口。

幾次反覆下來，哪怕是黎淮從沒接觸過煙，沒吸過煙的，也學會了。

「這次你自己拿著抽。」那遞煙的小混混，朝黎淮揚了揚眉毛，示意黎淮抬手從他手裡接過煙。

黎淮被一群人看著，只能悶紅著臉，瑟縮著從混混手裡拿過了香煙，低頭抽了起來。

「還挺有天賦的。」那混混笑著拍了拍黎淮的肩膀，隨後架著他的景光霽像是得到什麼指示一般，鬆開了黎淮。

黎淮害怕到不行，他顫抖著睫毛，哆嗦著唇瓣，兩條腿早就軟成了麵條，但為了不讓自己露出膽怯和懦弱，一直將後背靠在牆上，強撐起身體。

一群人又聊了些別的，隨後就開始湊錢準備去吃飯。

黎淮第一次來，和他們不熟悉，因此都是他們湊的大頭錢，黎淮壓根就沒出。

黎淮很想走，但被景光霽拉著，又被一群人看著，只能再次硬著頭皮跟他們去了。

除開被逼著抽煙那不好的經歷外，飯間他們都還挺好的，時不時會照顧他這個剛進來的新人，問他喝不了酒要不要喝果汁之類的，還給他夾他喜歡的菜，就連湯底也是按照他的喜好來。

只是黎淮有些僵硬，他覺得自己和他們不是一類人，所以產生了極大的厭惡和排斥，不過好在那些人的目光和話題並未停留在他身上多久，因此黎淮也就得知他們這群人湊在一起，是為了給他們那些被外校欺負的兄弟出頭。

他們一群人聚在一起說了很久很久，久到黎淮都開始打哈欠了，他們這才吃完散了。

之後的幾次景光霽也叫黎淮去過，不過黎淮很怕那些人，所以都搖頭拒絕了。

但在黎淮又一次想拒絕景光霽的邀請時，後者突然板著臉和他說，要是他不去，景光霽就跟他絕交。

黎淮只有他一個朋友，一聽這話頓時有些著急起來，可他是真的怕那些人，於是咬著嘴唇猶豫了很久，在景光霽即將不耐煩時，還是決定再跟景光霽去，好挽回他們之間的關係。

「這就對了。」景光霽笑了笑，從兜里拿出香煙和打火機塞到黎淮手裡，「這是你的，這次我就先送你，之後你都得自己買。」

黎淮看著手上的煙盒和打火機，上次被強迫吸煙的難受勁再次浮現在他腦海中，他喉結滾了滾，想問景光霽不抽行不行，可對上後者喜悅的目光，只能硬生生把話吞了下去。

有了這次作為開頭，景光霽後來只要黎淮一拒絕不去，就拿絕交說事。

黎淮那會很想有個朋友，其他時候沒有玩伴都還可以，可偏偏體育課練籃球需要搭子，大家都有，唯獨他沒有，一個人站在那特別尷尬。

而且黎淮那會臉皮特別薄。

黎淮跟在景光霽身後和那群人混在了一起，黎淮很討厭煙味，但這一點也不妨礙他染上煙癮。

他知道這種行為不對，所以每次都偷偷的把香煙和打火機藏著，等身上的煙味散了才回家。

可即便如此，還是被出差回來的秦柏崇抓了個正著。

「你在做什麼？」秦柏崇合上正在看的公文，銳利的眼睛像是把鋒利的刀刃，一點一點割開本就不會撒謊的黎淮的柔軟的內心。

黎淮不知道他會現在回來，於是夾著煙的手抖了一下，煙灰撲朔朔的掉落下來，橘黃色的煙火把他的指節燙了個正著，但他一點也不敢表露出痛苦的神色，只得結結巴巴的說，「爸……爸，你回來了？」

秦柏崇沒應他，只是在他身上來回打量著，「別讓我說第二遍。」

秦柏崇的語氣很嚇人，黎淮被他說得喉嚨微梗，只得硬著頭皮撒謊，「沒，沒什麼，就是上次考試沒考好，怕您看見我的分數……」

黎淮話音剛落，秦柏崇的眼睛就眯了起來，像是盯住獵物的豹子，帶著濃濃的戾氣道，「你給我過來。」

黎淮做錯了事，哪裡還敢過去，只得移著腳步想往樓上跑，他一邊移一邊怯怯的喊秦柏崇，「爸爸……」

「3。」

數字落下的瞬間，黎淮身體一僵，極大的恐懼淹沒了他幼小的心靈，他哆嗦著嘴唇，想也不想拔腿就跑，但他剛跑上樓梯沒幾步，桌子上的花瓶便猛的砸在了他腳邊。

透明的瓶身以極快的速度撞上樓梯上下銜接處，甩出的晶瑩的水花把黎淮的小腿濺濕一片，無數碎片飛濺開，裡面的花被甩得七零八落，有些摻雜著碎玻璃劃過他的小腿，滾落顆顆殷紅的血珠。

黎淮被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皮更是從剛剛開始就跳個不停，手裡的香煙沒握住掉在地上。

「2。」

黎淮這次是真的怕了，他僵硬的轉過身，還沒來得及求饒，走過去，就見秦柏崇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秦柏崇眼皮向下耷著，黑色的瞳孔緊緊的盯著黎淮，讓黎淮想起自己小時候跟親生父母去摘草莓，結果被草叢裡竄起的毒蛇嚇得跌倒在地的事。

那時那條蛇的眼睛，也像秦柏崇現在的眼睛一般，散發著陰冷潮濕的氣息。

「爸……」黎淮剛張開嘴吐出一個含糊勉強能聽清的字詞，結果下一秒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你抽煙了？」秦柏崇說出來的字像是一個個從牙關里擠出來似的，聽得黎淮原本就恐懼忐忑不安的心，有些瑟縮起來。

秦柏崇打的那一巴掌，絲毫沒顧及他是一個小孩就收斂半分。

黎淮被打得脖子發出沉悶的一聲咔嚓，臉偏向一邊，嘴角撕裂出血，一說話一抽冷汗就疼得厲害。

「把煙拿出來。」秦柏崇朝他攤開手心。

黎淮猶豫了一下，顧及到臉上巴掌，還是咬咬牙把煙和打火機交了出來。

秦柏崇看著劣質的包裝盒，冷笑一聲，打開銀白色的香煙蓋，把裡面剩下的五根煙全抽了出來，用打火機當著黎淮的面點燃。

黎淮看著那燃氣的火光，心跳了跳，剛有不好的預感冒出來，秦柏崇就一把扯過他的手，重重的摁熄在了他的掌心。

五根煙同時燃燒，離開打火機時還有藍色的火焰在它們聚集的上空縈繞。

秦柏崇摁下去時，黎淮還沒反應過來，等他意識到時，他的掌心已經散發出了劣質煙草和皮肉燃燒的味道，與此同時一種劇烈的灼燒疼痛感，從他的手心蔓延至他全身。

幾乎頃刻間，黎淮的眼淚就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小巧的鼻尖更是悶到瑩紅。

「下次還敢不敢抽煙了？」秦柏崇眉頭緊蹙，看著黎淮不由分說就掉下來的淚珠，原先盤算好的教訓頃刻間化為了烏有。

可即便如此，那三秒鐘定律還是讓黎淮恐懼不已。

黎淮的手扯著自己的兩瓣屁股，以至於他的手已經開始發麻酸痛。

他慢慢吞吞的夾住自己的屁股，想靠得近些，給秦柏崇看上一眼就行了，沒成想秦柏崇不僅要看，還拿手碰了碰他屁股。

黎淮本來就想放屁，被他這麼一戳，頓時像含滿湯汁卻不小心被戳破的灌湯包一般，嘭的一聲炸裂開來。

只是讓黎淮意想不到的是，秦柏崇為了看清楚他那顆痣，居然還特地彎腰湊近。

於是在黎淮放完屁，忐忑不安的想著秦柏崇應該看完了，索性就直起身子和秦柏崇道歉時，他發現秦柏崇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居然滿是他剛剛放屁噴出的白濁……

黎淮看著這副場景，眼睛都瞪大了一輪。

完蛋了，他要是掉馬被秦柏崇認出來，估計不只是挨打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