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間小北房，不大卻格外溫暖。

就算冬日裡凜凜寒風吹著，補著窗戶的紙板隨風晃動，也擋不住屋裡的暖意。

黑白電視嗤嗤啦啦響著，大人們都忙著包餃子，兩個小屁孩兒在旁邊搗亂，顯得格外熱鬧。不過，也有些亂。

「喬一，你帶著妹妹去一邊看電視。」

一個已經花甲之年的老太太，實在無奈，只好出聲。

那大點兒的小屁孩聽到後做了個鬼臉：「奶奶炮仗呢？我帶喬雪去放炮。」

電視有什麼好看的，過年要放炮！不放炮哪有意思。

「找你爺爺要去。」老太太笑著說。

聽完這話喬一就奔去東屋，晃著躲在這兒抽煙的爺爺撒嬌：「爺爺給我拿炮仗，我帶喬雪放炮仗去。」

老頭兒看了眼喬一，摸摸她腦瓜子遞給她一盒：「別跟你奶奶說我抽煙呢。」

喬一噓了一聲：「放心吧，我去放炮，嘿嘿……」

三十兒的夜晚，響亮的鞭炮，要多熱鬧就有多熱鬧。

倆小屁孩兒玩得開心，小呲花，雙響炮，悶聲雷，小地雷……炮仗的光，映襯著倆孩子的臉，那麼純粹。

轟隆一聲巨響，二踢腳應聲上天，嘭炸開……

飛快閃過的光，剎那消失……

這一年喬一八歲，喬雪四歲。

天還沒亮，看著黑漆漆的房間，喬一第一反應是：又做夢了。

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麼了，總夢到小時候，喬雪還是那個小屁孩兒，跟在自己身後撅著倆衝天揪。而自己也不大，天天帶著喬雪溜達，一來二去，那條街的小孩兒都認識了她。

很簡單的原因，他們都被喬一揍了。

喬一脾氣不好，不是一般的不好。她脾氣上來，九頭牛都拉不住，必須把人家揍哭才行。

也就因為這樣，喬一出名。

冷不丁想到這，喬一笑了笑，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看，一條微信消息。

小雪花：喬一你個王八蛋，什麼時候回來過年啊。

過年？

喬一愣住了，忙翻著日曆，這才發現已經臘月二十。她答應了喬雪，今年必須回去，這時候了，來得及麼？

想了想，喬一還是回了消息。

喬一：我看看，回不去的話那就沒辦法了，不過我爭取回去。

小雪花：你必須回來！我生日那天見不到你我就打爆你狗頭！

……

喬一一通傻眼，無奈笑著，這是喬雪的話沒錯。喬雪膽子小，只敢跟她一個人這樣。

喬一：行，我儘快，趕在你生日前回去。

小雪花：這還差不多，我睡覺，等你消息困死了，記得訂票回來，不然我就去你那裡打你！

看著喬雪的語氣，喬一睡夢突醒的煩躁也消散去，只不過又有些愁。

喬雪臘月二十四的生日，這會兒機票還能買到麼？

容不得多想，喬一趕緊看著訂票，總算搶到一張頭等艙。看著比平時貴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機票，喬一肉疼。

喬雪啊喬雪，姐姐我為你可是花了大價錢了。多少年沒做過這事兒了，上一次這麼敗家，還是因為……

喬一想不下去了。

上一次那麼衝動，還是因為那個人。

一晃五年，那個人挺好吧？這次回去，應該可以見到吧？不知道那人有沒有變樣，還會是自己記憶里的那個人麼？

起飛前喬一給喬雪發了消息，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