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之後，喬一裹好棉衣走下飛機。

家裡這邊比自己那邊還冷，凍的喬一直哆嗦，她趕緊找到行李託運處，取了行李就走出機場。

還沒等她站穩就被一個溫暖的人抱住，來的人是喬雪。

小丫頭一臉興奮，興奮到眼淚都出來了。

「喬一你個王八蛋！你才回來！」

聽到喬雪的罵，喬一話都不敢回，只能摸摸喬雪的頭髮：「哭什麼，先回家。」

喬一揉著有些發酸的鼻頭，好多話都梗在喉嚨，回家的路上喬雪一直跟她說個沒完，她就一臉寵溺看著喬雪。

五年了，喬雪都成大姑娘了。

小叔家還在縣城城北，八十多平的房住了五個人，擁擠卻熱鬧。

「小叔小嬸兒別忙叨了，我不餓，一會兒一起吃飯就行。」看著他們忙，喬一有些尷尬。

「坐了多久飛機，累不累？今晚包餃子行麼？老二，今晚給喬一包餃子吃。」

老頭靠在客廳的床上，眼淚溢滿了眼眶，卻倔強不肯讓眼淚掉出來，只是認真看著喬一，生怕眼淚花了眼，又看不到了。

喬一有些鼻酸，扯著嗓子跟老頭喊：「爺爺都行，我不挑吃，你腰還疼麼？」

老頭裝著揉了揉眼睛：「不疼，你買回來的東西我都吃，也都用，腰好多了，走路都利索了不少，就是這四樓……我下不去喲。」

這話聽得喬一難受。

老頭在樓上住了整整五年，這裡沒電梯，小叔小嬸兒上班的話，家裡就老頭自己，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等明後兒的，我帶你出去溜達溜達，讓我晨哥來背你下去。」

「別，你哥挺忙的，耽誤事兒呢。」

一句耽誤事，又讓喬一紅了眼。

人老了，人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哪兒還有往前湊的道理。

「那不喊他，我背你。」

「好，好好，你背我你背我……」

這話老頭綳不住了，眼淚啪啪掉，砸的喬一心口疼。

她太不是個東西了，這些年就不知道回來看看，老頭一個人多難受。

老頭抹著淚，突然想到什麼，抬頭問：「對了，枝晏那閨女呢，她知道你回來不？」

枝晏！

兩個字兒跟悶雷一樣，砸的喬一崩了。為了不讓人看出她的不安，她笑著：「我還沒跟她說呢，等休息好了給她說一聲。」

老頭花眼，沒看清喬一的不自在，跟著點點頭：「嗯，回頭帶她來家裡吃飯，這幾年她還來過幾次。」

她來過？

喬一差點沒坐住，她沒想到那個人竟然來過，當初一走五年，可那五年哪兒是自己真想走啊。

如果那些話沒說，如果還能回到五年前，喬一肯定把話都憋回去，爛在肚子里。

人生不會有如果，喬一也只能接受後果。

「行，等我問問她的。」

可能……知道我回來她都不會來吧？喬一想著，心裡一陣陣的苦澀，苦得她從兜里拿出一塊兒糖塞到嘴裡。

怎麼……怎麼還是那麼苦。

人就是這樣，以前日子多苦，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是甜的。現在日子那麼安逸，卻覺得那麼『苦』。

不滿足，又如何？

還不是自己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