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人還不算多呢，我那天跟老頭來趕集，那才叫人多，」姜山扶著柳音在一個賣小玩意的攤子前停下來，十分嘚瑟地跟柳音形容他的感受：「特別是上午那會兒，人擠人擠得我站都站不住呢……」

他看著柳音伸手摸向那攤子上的一個孔明鎖⑴，忍不住湊到了柳音耳邊低聲提醒：「……我身上只有十文錢。」

柳音伸過去的手頓了下，接著若無其事地摸了下那個孔明鎖便收了回來：「我就是看看……」

那攤子後的老闆看他倆衣著一般，神情動作都是鄉巴佬一般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便也沒有過來招呼他們，隻眼睛盯緊了柳音的手，像是生怕他將這攤兒上的哪個玩意給偷去了一般。

柳音覺察到他那毫不掩飾的鄙夷的目光，拽著姜山的衣袖站起來，笑嘻嘻道：「我們去買糖葫蘆吃吧。」

姜山眼神暗下來，他狠狠瞪了眼那老闆，揉了揉柳音的腦袋，攙著他離開了哪個小攤子。

糖葫蘆兩文一串，一根竹籤子穿七個山楂球，紅通通的山楂果去了核，裹上一層透明的糖稀，裡頭是酸的，外頭卻甜到膩人的程度。

柳音吊在姜山肩上一跳一跳地啃著那串糖葫蘆：「裡頭的山楂有點難吃，那個人肯定是看我們倆小孩，把不太好的賣給我們了。」

姜山囫圇嚼了幾口連山楂核一塊吞進肚裡，看著手裡那串還剩兩個山楂的竹籤，表情有些困惑：「有嗎？我不太愛吃這東西，嘗著都一個味兒。」

柳音斜他一眼，靠在他身上伸手去搶他手上那竹籤：「不吃給我，別浪費了！」

「想得美——」姜山把那根竹籤子換到另一隻手上，仗著比柳音高了兩三個頭的身高舉高了胳膊逗他：「咱們可是說好了一人一根的……誰？」

姜山才把胳膊剛舉起來，手裡頭那根簽子就出其不意地給人抽走了，他回頭去看，就見一個穿青布長衫的高大男人手捏著那串了兩顆山楂球的竹籤子站在他身後，眼睛微眯著看他倆，嘴角還勾著兩撇懶懶散散的笑，莫名就叫姜山心裡發起憷來。

柳音被他的動作引得也扭頭去看，這一看就不得了了——

那不是周天衢嗎？

柳音嚇得整個人都僵掉了，手裡那串糖葫蘆上有個被咬掉一半的山楂球，掛在簽子上搖搖晃晃，半晌才咚地一聲掉到地上。

他這才回神，目光游移著再不肯看周天衢一眼，一副被家長抓住幹壞事的模樣。

周天衢幾根手指挑著那竹籤子轉了兩圈，慢條斯理地開口：「在外邊玩夠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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⑴ 孔明鎖：也叫八卦鎖、魯班鎖，曾廣泛流傳於中國民間的智力玩具。一說是春秋戰國時的魯班發明，另一種說法則說是三國時期諸葛亮發明，民間還有「別悶棍」「六子聯方」「莫奈何」「難人木」等叫法。不用釘子和繩子，完全靠自身結構的連接支撐（跟現在魔方的玩法有點像，但是我個人覺得比魔方高端多了，具體圖見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