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竹之說的輕描淡寫，後面跟著的幾個小朋友卻面面相覷，齊齊噤了聲。

程契聽出他語調有些發冷，心裡猜測這裡邊有什麼內情。

一行人進去，到十一樓的攝影棚去，那隊女生已經進了門，透過玻璃牆能看到裡面她們的經紀人正跟攝影師說著些什麼。

孟竹之給他們在外邊不遠處找了個敞亮的地方等，領著他們去一間空屋裡搬了七八張靠背椅，帶著他們幾個人整整齊齊坐下，別提多顯眼了。

這一出弄得讓人摸不著頭腦，坐下時有兩個人沒忍住小聲嘀咕了幾句，低頭翻著膝頭一份文件的孟竹之低低咳了聲，那兩人立刻便消了音。

這經紀人怎麼跟教導主任似的。

程契在膝蓋上彈了彈自己的手指，在心裡評價了句。

沒一會兒，女生組的經紀人從裡頭出來了，因為孟竹之這邊目標顯眼，短髮女人的高跟鞋聲音只頓了一下就朝這邊走過來了，明明人也不胖，但那鞋落在地板上的力道卻像很大，一時間整個走廊都是她高跟鞋敲著地板的聲音。

「哎呀，孟老師，不好意思啊，」那女人走到孟竹之身前，塗滿了正紅顏色的嘴唇咧開，聲音裡帶著虛偽的歉意:「我記錯了日子，以為今天就是16號了，你看，我們這些小姑娘連妝都化上了，女士優先，就讓我們先拍唄?」

孟竹之神色淡淡，食指和大拇指拈著一頁文件輕輕翻過，拿手上的中性筆在某一行畫了道線，這時候恰好走廊有腳步聲過來，孟竹之才不疾不徐按上了中性筆的筆蓋兒，抬頭看著短髮女人。

「你這些小姑娘住的地方收拾好了麼?」孟竹之壓根不接她的話茬，一副懶得和她計較的模樣，一開口卻戳在另外一件事上，「不會剛改過我的策劃案就急吼吼去挑了人，什麼都沒安排好就把人拽過來了吧?」

那女人臉色變了變，撐著笑容道:「怎麼會呢，時間緊，我這邊也是儘力在安排了……」

孟竹之壓根沒興趣聽她的回答，「啪」一聲合了文件夾，打斷道:「連日子都記不清，徐老師還是多喝點六個核桃吧。」

徐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礙著走廊上正有人過，也不好直接跟孟竹之撕破臉，只剩一雙眼往外噴吐著怒火。

孟竹之起身，側頭朝他們說:「把椅子搬回房間去，我們去看現場。」

程契跟著隊伍搬著椅子往剛才的房間去，在心裡啪啪啪啪給孟竹之鼓了個掌，這一出打臉反被打的戲碼可真精彩。

不迂迴不扯皮，話不算多，連消帶打，句句都利索幹脆踩在對面痛腳上，對方招數有限，剩的一條撕破臉撒潑也礙著有人在不好使出來……這段位挺高的麼。

嘖嘖，最後那句是刀口上又踩了一腳，你搶了棚又怎麼樣，我們出來這一趟也不會白來。

剩下幾個小朋友這下是徹底安靜了，大約是被孟竹之剛才懟徐卉那一頓給震懾住了，徹底心服口服，不敢多說一句。

唔，懟了別人一通，還順帶給自己立了個威。

一石二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