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有很多疑問，但是更多的還是激動。

出了這麼多汗都沒有讓陸子真心頭的熱火減少，這之後的所有時間裡，他一直在關注童天的情況。

終於，兩個人單獨留下拍宣傳照，他才找到機會上去跟童天說話。

此時的童天鬍子拉茬，頭上戴著一頂灰色的鴨舌帽，與其說是用來凹造型，不如說是為了遮蓋他油膩的頭髮。

童天現在人也瘦得可怕，兩隻眼睛耷拉著，臊眉耷眼，滿身沮喪，完全認不出當年的模樣。

「你好，請問你是童天，對嗎？」

陸子真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正常些、客氣些，但是細聽還是會發現他的聲音有些顫。

可是童天並沒有過多搭理他，只是抬頭懶洋洋看他一眼，「嗯」了一聲就再也沒了下文。

陸子真繼續道：「冒昧問一下，我記得你之前是文以……」

「知道冒昧就不要問。」童天冷冷的一句話把陸子真堵了回去。

看到童天現在這副頹喪、尖銳又陌生的樣子，陸子真心裡一咯噔，一種悲涼驀地湧上。

當年他招了剛剛大學畢業的童天當經紀人，看上的當然不是對方有多專業，而是覺得童天幹凈、堅定，甚至還有一絲傻氣，最重要的是眼睛裡有光，時刻對生活充滿希望。

以當年文以彬在娛樂圈舉足輕重的地位，他的經紀人並不需要忙什麼，更重要的是保持一顆端正積極不浮躁的心，這也是文以彬拒絕所有金牌經紀人而挑選簡單稚嫩的童天的原因。

他們相處了五年，明面上是僱傭關係，實際上更像一對默契的老友，雖然兩人的性格使得彼此交流極少，但是默契是一直在的。

直覺告訴他，在他死後，童天的生活過得並不如意，童天並沒有因為文以彬經紀人這個金牌身份過上更好的日子，說不定還……

於是陸子真定了定神，又一次道：「我記得你是文以彬的經紀人，為什麼現在會轉行當攝影師呢？」

童天始終是一副懨懨的神情，見陸子真一副得不到答案就問到底的樣子，沒好氣地說：「混不下去就轉行了，行了吧，陸大明星，可以繼續拍照了嗎？」

看到出來童天非常不願意跟他交流，甚至並不是很喜歡這個自稱「小文以彬」的人。

陸子真本來還沒有打算向任何人公開自己的身份，但是到了這一刻，他忽然胸口湧上一股衝動。

「幫我出去買杯咖啡吧。」

童天疑惑地望了陸子真一眼，然後不客氣道：「這不是我負責的，你要喝咖啡叫助理去買。」

陸子真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自顧自說下去：「一杯要卡布奇諾，一杯要藍山，不加奶不加糖……」

童天正皺著眉想拒絕，忽然想到什麼，全身一激靈。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陸子真，眼中冒出水光，手顫動地連相機快要拿不穩。

「還、還有一杯要什麼？」

陸子真紅了眼眶，眼中一陣潮熱：「還有一杯是給你的，你買自己喜歡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