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這是您要的資料。」幹凈敞亮的單人病房內，一個彪形大漢恭恭敬敬遞過去一份文件。

慕上元接過翻了翻，神情依舊保持著微笑，他沒有穿病服，今日著的是一身白色休閑裝，眉眼極度溫和，配著他的金絲眼鏡，就像是民國時期的大公子。

「被拐賣十五年後回歸……」慕上元喃喃。

這份極其簡單的資料被他用一句話檢討。

他將資料甩下，似笑非笑：「人生真戲劇。」

他轉過身背對窗戶，此時剛好夕陽西下，他就沐浴在這一片金黃下，逆著光，美好的如同天使般聖潔：「通知老管家，老爺子的要求我應了。」

大漢愣了愣，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做出了這個決定，但是他也不敢多問，連忙應是。

「去辦出院手續，今天下午搬到九鼎山莊。」慕上元又下了個命令，看著金黃色的天，呵了口氣：「也不知那的果樹結果了沒。」

大漢不知他是真想知道還是隨口一問，不過對於他來說這些都不重要，他的職責就是回答：「還沒，那的果子都要到秋季才成熟。」

「是麼……」慕上元喃喃：「那真是可惜了。」

揮手讓人退下。

沒有敏銳的直覺會死亡。

這是慕上元從小信奉的一句話。

直覺這個東西很奇妙，它往往能在人有危險之前給本身發信號，可惜絕大部分人選擇忽視。

「你……認識我嗎？」

慕上元陷入了回憶。

回憶那個過分肥胖的人看到他的眼神，驚愕過是恐懼，恐懼後是厭惡，這些情緒無不例的在提醒他。

他認識他。

「可是我並不認識你。」男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唇邊微笑自始至終都沒有放下。

「但是你卻讓我莫名熟悉，熟悉到連直覺都自主鎖定。」

慕上元難得的將嘴唇泯成一條線，好一會兒他摸到手機，點開了相冊最新的那張照片。

那是一張極其平凡的臉，眼神卻如刀劍般鋒利，多年的風霜洗禮讓這張臉過早成熟，雙頰上還有著未幹凈的血跡。

男人手中拿著一把槍，正對著這個方向。

然後下一秒發生了什麼呢？

下一秒，一個炸彈的引爆，他連肉渣都不剩。

「真可憐，可能這個世界上記得你的也就只有我這麼個敵人。」

慕上元撫摸過這張照片，眼神溫柔的像能滴出水，指尖輕劃，仔仔細細臨摹它的稜角，就像要劃破皮肉刻進血肉里。

說著他連眼底都盪起一絲溫柔，和他的外表很是匹配的人畜無害，出口的話卻冰冷刺骨：

「你看死無全屍，到頭來也就只有我這麼個敵人記得祭奠。」

也許這張照片，就是你曾存在過這世上的唯一證明。

真是可惜

費了那麼多心思才培養出來的狗

說沒就沒了。

慕上元手機上有很多照片，很多各種人瀕死前一秒的照片，收集各類死神到達的前一秒，是他的愛好。

為此他特意去學了攝影。

這也是道上公開的秘密。

初識以為貴之斯文，久後便知實為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