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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心思

  拾玉成醒過來時,樓舒城已經離開多時,錦緞的被子下面冷冰冰的,伸手在旁邊的枕頭上用力拍了一下,牽扯到身後那處,頓時眉頭就皺了起來。   在心裡暗罵了幾句,翻個身,也不顧大半個身體露在外面,這會已經有些冷了,哆嗦了一下,他還是沒動彈。   寒冷,多少緩解了一下快沒知覺的身體。   眯著眼看了會雪白的天花板,實在是困得厲害,轉頭又睡著了。   那頭練完槍,擦了個臉回房的樓舒城見他這幅沒心沒肺的樣子有些不喜。   身旁伺候著的小丫頭見了拾玉成露出來的身體上,那斑斑點點的痕跡,漲紅了臉,只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頭,把後面捧著水和毛巾的丫頭擋在了外面,順便自己也跟著出去了。   窗簾早就已經拉開了的,這會太陽正曬,拾玉成居然也睡得香,顯然昨晚上消耗過度。   想到此處,樓舒城嘴角勾了勾,邁著大長腿幾步走到床邊給拾玉成蓋好被子,最後在那微微抿起來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看著微微顫抖的睫毛,樓舒城也不戳穿他,坐在床邊看今天的報紙。   報紙上的頭條是他昨日參加了方家大少爺的婚禮,寫得還算中規中矩,就是中間隱晦的提了一句他搶了個戲子回去。   這句話讓樓舒城的好心情又有回降的趨勢,看完了這篇文章,記下了這個叫林智嘉的記者,把報紙扔在旁邊轉頭看著睜開眼睛看著他的拾玉成。   「不睡了?」   「不睡了。」拾玉成看了眼報紙,從被窩裡伸出手拿過來,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突然就笑了,「樓將軍,這會城裡都在討論昨天的事呢。」   說著,拾玉成坐起身靠近樓舒城,原本想說些什麼的,結果撇到報紙上不太清晰的身影時,又沒了心情。   樓舒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起身出去了。   拾玉成也不在意,看了眼報紙,準備起身。   昨天穿的衣裳是肯定不能穿了,在戲檯子上直接就被樓舒城搶了回來,總不能穿個裡衣就出去吧,可是他又沒有其他的衣服,正是進退兩難。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幹脆只穿裡衣的時候,門外有丫頭敲門,說是送衣服。   看著丫頭手裡捧的長衫,拾玉成即便不喜歡,卻仍是拿過來穿上了,對著那西洋鏡看了一會,嘟囔了一句「人模狗樣的」,算是承了樓舒城這份情。   在鏡子里看到身後低著頭滿臉通紅不敢看他,卻又忍不住偷偷的瞧他的丫頭,翹起唇角,摸著脖子上顯眼的痕跡,也不遮掩,轉身出了門。   出了房間,拾玉成看著中式裝修的別墅有些詫異,以前他去過不少人名下的別墅,各式各樣的見多了,像這樣的還是頭一回見。   這吃過洋墨水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樣,不像其他人,把西洋的玩意照搬回來,清一色的白,看得人刺眼。   下完樓梯就有丫頭在候著,幹幹凈凈的嫩綠色衣裳,襯得人精神可愛,看著也討喜。   「大少爺吩咐了,見到少爺就請少爺去餐廳用早飯。」那丫頭一笑,好看的鳳眼眯成了一條縫,因為不知道怎麼稱呼他,只用了少爺二字,中規中矩的,不越過分,也不看輕了他。   只是這一個大少爺,一個少爺,聽起來多少覺得彆扭。   拾玉成不太想去吃飯,畢竟剛做完那檔子事,吃了那味道極重的東西,早上雖然用牙膏刷了幾次,但嘴巴里似乎還留著那味道,哪裡來的胃口吃飯。   而且他伺候人之後,一般都不吃早飯,吃也吃不了多少,還不如不吃,看著難受。   但是這丫頭又不給他說話的時間,自個兒說完了,轉身就帶頭往餐廳走。   苦笑一聲,拾玉成只好跟在後頭走進了餐廳。   樓舒城正對著他坐在餐桌後面吃著粥,前面還擺了幾樣鹹菜和豆漿油條,手裡拿了早上的報紙在看著新聞。   看著那帶他進來的丫頭已經在樓舒城旁邊拉開了椅子,即使是不願意,他也得坐過去了。   看著桌子上這幾樣做得精緻的鹹菜和小巧的油條,倒是有了些胃口。   以往他的早飯都是一壺茶水和幾塊糕點,偶爾嘴饞了,就去外邊買根油條吃吃,豆漿和粥是很少吃的,看著那濃稠的白色,總會覺得胃裡不舒服。   拾玉成沒有猶豫地拿了筷子去夾油條,結果中途被樓舒城伸過來的筷子擋住了。   他抬頭,樓舒城正盯著他看,面無表情的,讓他覺得今天有些冷。   「盛碗粥。」   說完,又低頭看手裡的報紙,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旁邊的丫頭聽了,一個激靈,趕緊盛了碗粥放在拾玉成面前。   看著前面的粥,拾玉成有些為難,半天沒動。   「不喜歡?」樓舒城看完報紙,看著沒動的粥,伸手把油條端過去,本來就不多的油條被他兩三口就吃完了。   仔細地把手擦了一道,這才離開了餐廳,在外面等候多時的趙副官見他出來了,下意識地看了眼懷錶,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      看著被樓舒城放回原地的白色瓷碟子,拾玉成嘴角抽了抽,等到外面響起了車子的聲音,這才起身離開。   出了樓家,拾玉成舒了口氣,沿著路邊慢慢走著。   沒多久就到了熱鬧的大街上。   這會黃包車倒是多,但很多都拉著上下班的人,那些穿著西洋服的人,還有就是一些趕電影,或者是去誰家打麻將的少奶奶,沒多少人拉散客。   眼見著太陽越升越高,他額頭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昨晚還是做過頭了,之前還好,這會走了幾步,身後那處又疼又癢的,兩條腿跟木頭似的沒知覺。   沒多久,身邊停下來一輛小轎車,看著坐在後座,透過玻璃看著他的方艾興,心裡跟被針扎了一樣的疼。   被他看見這麼狼狽的時候,拾玉成覺得難堪,最主要的是,他心裡那點不能對人說的事。   「我送你。」方艾興打開車門,站在他身邊,一身儒雅的青色長衫,渾身幹幹凈凈的,就是臉色有些白,眼皮下有些青,剪了時下新興的髮型,還帶著點學生的清爽。   想著這人昨日新婚,小嬌妻在側,自然是喜悅了些,這是理所當然的。   拾玉成頓了頓,他自己這會也沒見得好到哪裡去,一臉憔悴,昨晚哭著求饒,樓舒城也沒放過他,這會眼睛不僅是紅的,還腫著呢,自己都不想看自己。   把所有的心思收回去,也沒有拒絕,畢竟戲園子還有些遠,走回去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車子沒有停多久,拾玉成一上車,就開走了。   不遠處在茶樓坐著的樓舒城端著茶杯放在嘴邊,半天沒喝一口,旁邊的趙副官捧著個夾子,見他這樣,戰戰兢兢地把事情彙報完畢,敬了個禮,然後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等著他的回覆。   「走了。」   說完,樓舒城把杯子放下,拿過一旁的軍帽戴上率先走了出去。   趙副官驚訝地看著他的背影,其他人不敢動,他只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