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盟主很心慌

　　這一腳可真狠，饒是武功高強如盟主大人者，也痛得滿臉漲紅地在原地緩了許久，小五嚇得跪倒在地，哆哆嗦嗦道：「小……小的疏忽了，大……大人……」 　　 　　「罷了，」李承乾艱難地擺擺手，「你快去看看，別讓他一個人亂跑。」 　　 　　小五得了令，忙不迭地往外跑。 　　 　　沒一會兒又回來了，哭喪著臉道：「大人……他……又暈過去了。」 　　 　　李承乾大步起身，很快就在書房外不遠處發現了那人，腳邊一塊石頭，想來是不注意時絆倒了。 　　 　　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李承乾轉身道：「把他帶回房吧，讓人好生照料著，多備幾個暖爐。」 　　 　　「是，大人。」 　　 　　小五背著男子的身影逐漸走遠，房頂上，一個黑影倏然消失。 　　 　　李承乾眼神一動，叫住前方的人：「慢著，我帶他回去吧，免得他半夜醒來又鬧。」 　　 　　小五停住腳步，將背上的人放下，「是，大人。」 　　 　　夜深人靜，迴廊里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李承乾背著那人，慢慢朝自己房裡走去。他腳步極穩，一看便是內力深厚的練家子，可背上的人還是嫌不舒服似的動了幾下。 　　 　　李承乾開口，不知是在問人還是在自言自語，「為什麼是『又』？」 　　 　　沒人應他，當然沒人應他。盟主大人不再出聲，腳下的步子加快了。 　　 　　駕輕熟路地將人放上床，又往裡推了一點，李承乾開始幫他寬衣。剛脫了外袍，那人卻呻吟著醒了過來，一睜眼看到李承乾放大的臉，他一激靈坐了起來，抱著身子道：「你要對我做什麼？」 　　 　　李承乾將脫下的袍子扔到一邊，淡然道：「你想得美。」 　　 　　醒來的人顯然沒反應過來，愣了好一會兒才訥訥道：「你是誰？」 　　 　　「你爹。」李承乾臉上波瀾不驚。 　　 　　聽到答案的人眨眨眼，又道：「我又是誰？」 　　 　　「狗剩。」 　　 　　「……哦。」 　　 　　「快睡。」盟主大人一揮手，掌風已將燈掃滅，他脫衣上床躺平，不再說話。裡頭的人在黑暗中睜了一會兒眼，覺得無趣，也閉上了。 　　 　　一室靜謐。 　　 　　李府上下也都聽過某樁江湖軼事，他們同樣不知道這位男子是誰，於是他們便統稱他為「公子」。可不是，這般溫潤的長相，這般翩翩的氣度，可不就抵得上一聲「公子」嘛！ 　　 　　公子失了神智，行為舉止不得章法，幾個婢女們得了盟主命令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平日的吃穿用度也有人精心打點，其餘的一概交由盟主親自著手。 　　 　　公子多數時間是不說話的，他不愛搭理人，更不喜他人打擾，平日里都是自己打發著過去，有時望天發獃也能過一日。李府四處是由他隨便活動的，只消有人遠遠看著便是，有什麼異動便稟告盟主，無事盟主也不會輕易過去，除非公子起興自己去找他。 　　 　　有一件事，眾人百思不得其解。 　　 　　無論失憶多少次，再醒過來的公子似乎都對盟主大人格外的「青睞」，儘管這「青睞」稍顯冷淡，但盟主是唯一一個他勉強願意搭理的人，眾人討研許久，最終得出結論——大抵是盟主的人格魅力使然。 　　 　　這日，李府難得熱鬧了起來，大老遠就能聽到汪幫主響雷般的笑聲從大堂傳來。 　　 　　「哈哈哈哈，姑蘇這兒可真是個好地方啊！大冬天的，到處還是綠油油的，連盟主大人的住處都是格調高雅、不同凡響，無怪乎人說人傑地靈，果真一方水土一方人啊！」 　　 　　李承乾抬手，下人會意地呈上酒來，「汪幫主過譽。有勞汪幫主跑這一趟，只是剷除魔教餘孽之事刻不容緩，須得弟子遍布天下的天沙幫相助才得。貴人造訪，本該奉茶，只是天氣寒冷，還是烈酒最宜暖身。」 　　 　　「噯，」汪幫主熊掌一揮，「盟主大人哪的話，汪某粗人一個，哪來這麼多講究，有酒便是最好，在下不客氣啦！」說著仰脖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門外大咧咧走進來一個人，看樣子挺沒規矩，一上來招呼不打，伸手就要拿走盟主腰間的劍，而在場的李府的人沒一個阻攔他的。 　　 　　在場的天沙幫的幫眾們面面相覷、一頭霧水，汪幫主也有些疑惑。 　　 　　李承乾按住他的手，「你拿劍做什麼？」 　　 　　那人不回答他，只一味地手下使勁，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那人突然捂住心口，李承乾連忙放手，那人趁機一把奪走佩劍，跑出大門去了。 　　 　　李承乾對身邊的小五道：「看住他，別讓他傷著自己。」 　　 　　回頭見汪幫主疑惑的目光，李承乾提醒道：「英雄會……」 　　 　　「哦！」眾幫眾恍然大悟，「英雄會啊！」 　　 　　汪幫主點頭，「儀錶堂堂，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又搖頭，「可惜了，天妒英才，天妒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