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班裡轉來個土包子

　　當天晚上，莊稼青享受了一次單人豪華宿舍的待遇，因為傅澤直到熄燈閉寢都未歸。 　　 　　值班老師查房的時候，莊稼青誠實地搖頭表示傅二少的去向未知，值班老師又生氣又惶恐，氣的是這些孩子無法無天，肆意妄為，恐的是一旦出了問題，上頭這些牛逼轟轟的家長可不是好應付的，他這個值班老師就要擔責任！ 　　 　　看著值班老師急匆匆離開，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撥打電話，莊稼青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灰撲撲的老年機——市值一百的那種。 　　 　　就這塊除了打電話發簡訊沒有別的作用的破手機，還是莊稼青的親姐姐怕自己弟弟來城裡出事也聯繫不上人，咬牙從自己微薄的工資中拿一百，給莊稼青買的。回想起家人殷切和關懷的神情，初到異地的的莊稼青捏了捏拳頭，堅定了要好好努力、站穩腳跟、替家人分憂的決心。 　　 　　五分鐘後，正吹著口哨躺在蒸氣浴缸里的傅二少被手機鈴聲打斷了小憩。 　　 　　他從水裡伸出濕淋淋的手，毫不在意地摸上手機，本以為會是班導或者老傅的電話，沒想到熒幕上居然顯示了一串陌生的數字。 　　 　　轉念一想，也對，老傅和班導的電話已經被他拉黑了，打不進來。 　　 　　傅澤伸出拇指順手一滑，熒幕上頓時留下一串濕痕，同時一個傅澤意想不到的厭惡聲音從聽筒里清晰地傳出來，「傅澤同學，剛剛老師查寢了，你趕快回宿舍吧，不然會記處分的。」 　　 　　傅澤頭皮發麻，「你他媽怎麼知道我的手機號？」 　　 　　「是傅叔叔告訴我的。」黑暗的寢室中，莊稼青捧著老年機認認真真道，「我剛剛給傅叔叔打了電話，傅叔叔說，如果你不回來，他就要扣掉你一半的生活費，加進我的報酬里。」 　　 　　「……」 　　 　　「雖然我的確很想要這筆巨款，」莊稼青清澈的少年音誠摯無比，「但我認為，你作為一個沒有經濟來源的未成年，這樣肆意揮霍父母的財產，是不知感恩的表現……」 　　 　　「……艹！」後面的話傅澤沒有聽下去，腦子裡已經被髒話刷屏了。 　　 　　扣掉一半生活費事小，反正他有一堆的好哥們接濟，最關鍵的，憑什麼自己被扣掉的生活費要給這個土包子？！真是越想越火大，老子就算把生活費全撕了，也絕不便宜這土包子一分！ 　　 　　心頭梗著一把火，傅澤連蒸氣浴也不泡了，匆匆起身換衣，直接到前台退房，打了個專車回到精英中學，不出意外地在校門口被他的班導和兩位保安逮住。 　　 　　班導看到他，心裡的石頭落了大半，鬆口氣上前，明知道這位大少爺活祖宗聽不進去，還是忍不住絮叨，「高中生也該懂事了，這大半夜的跑出去，萬一出了事兒——」 　　 　　「您要真盼我點好，麻煩您把我的舍友清出去。」傅澤臭著一張俊臉，時髦的風衣衣擺隨著北風獵獵地響，在黑夜的襯托下莫名有種月光貴族的高雅和孤獨。 　　 　　班導訕訕道，「這是傅總要求的，傅澤，你父親也是為你好，你——」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少年已經扭頭往宿舍樓走去，徒留一個瀟灑的背影。 　　 　　瀟灑的月光貴族傅澤·比爾那夫斯基回到寢室的時候，發現房間門並沒有鎖，他愣了一下，推開門，房間一片黑暗，一口慘白的牙飄在半空，露出森然的笑—— 　　 　　！傅澤的手一哆嗦，手機直接摔在了地上，片刻反應過來，低頭撿起手機，把手電筒筒一開，映出莊稼青笑得憨憨的臉。 　　 　　「……」原本醞釀好的罵人的話都在這一嚇中歸零，傅二少自覺丟份兒，冷著臉無視莊稼青的笑容，回到自己的床上，把風衣隨手一丟，也不換睡衣，直接進被窩。 　　 　　莊稼青的笑容消失，皺了皺眉，忍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你太不講衛生了，不換睡衣也就算了，還不刷牙不洗臉，這樣怎麼行？」 　　 　　「……關你屁事？」好不容易打算偃旗息鼓睡覺的傅澤再次炸了。 　　 　　「你爸給我錢了。」莊稼青認真回應。 　　 　　「……」算你狠。 　　 　　心累身也累的傅澤秉承「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原則，轉個身面向牆壁，繼續入睡，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進被窩聲，終於鬆了一口氣。 　　 　　冬日五點鐘的早晨能見度還很低，窗外的天色猶如夜晚，莊稼青坐在被窩裡，無聲地默背著英語單詞，待六點半的時候，他轉頭看看蒙頭大睡的傅澤，嘆口氣，想了想，還是沒把他叫醒，而是躡手躡腳地下床穿衣洗漱。 　　 　　學校規定七點三十上課，快到七點的時候，莊稼青已經全部整理完畢，背起書包，走到傅澤身邊，伸出一隻手，拍拍仍在睡夢中的人的肩，「該起床了。」 　　 　　「……滾！」素來有起床氣的傅二少一把扇開莊稼青的手，翻個身繼續睡。 　　 　　莊稼青抿了抿唇，盯著傅澤看了一會兒，從書包里拿出一個作業本。 　　 　　當傅澤醒過來的時候，距離打鈴上課只剩五分鐘了。 　　 　　他先是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刷了兩分鐘微博，然後不慌不忙地把身上睡了一晚皺巴巴的衣服脫掉，接著去衣櫃，想挑一身帥氣的運動服，畢竟今天約好郭武他們打籃球。 　　 　　結果手還沒拉開衣櫃門，他的動作便僵住了。 　　 　　一張明顯是作業本上撕下來的橫格紙用透明膠貼在正中間，上面有兩行清秀俊逸的小楷字： 　　 　　【我問過叔叔了，他說你每遲到五分鐘，每月的生活費就會移交給我百分之五，累加疊記。】 　　 　　傅澤：…… 　　 　　他把紙條狠狠地撕下來，往地上一扔，抓過書包便往教學樓跑，總算在授課老師的白眼中走進了教室。 　　 　　土包子仍舊肅著一張小黑臉坐在他旁邊的位置，見傅澤坐下，他低頭，刷刷地寫了一張紙條，遞給傅澤。 　　 　　儘管理智告訴傅澤直接把這紙搓成團丟掉，但他還是忍不住瞟了一眼，這一眼就讓他腦袋冒火。 　　 　　【你遲到了一分鐘，扣掉百分之一的生活費，從明天開始，我會準時六點半叫你起床。另外，你的眼角有眼屎，記得擦。】 　　 　　傅澤：「……」 　　 　　忍不了了，下課就要召集弟兄幹死這個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