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色輕友的壞魚

　　6. 　　顧御的哭把元旭給嚇著了，好幾天不敢吵他。 　　元將軍他們回來的時節，正值是個鶯飛草長。 　　元旭學了半天，做了個大風吹，跑去找顧御。 　　顧御躺在丞相府院里的草地上曬太陽，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元旭抬手遮去一半陽光，過了會兒又拿走，反覆如此，睡夢中的人皺起了眉。他伸手在顧御臉上戳了幾下。樂呵呵地看他皺著眉在夢中躲他的騷擾。 　　叫你平時欺負我! 　　見他沒醒，自己也躺了下來，閉上眼想，等魚魚醒了再放吧。 　　顧御醒來，發現身上蓋著個紙糊的玩意兒，元旭正躺在一邊呼呼大睡。 　　他吩咐了下人不要來打擾他，是以黃昏將至，還只有他倆躺在這。顧御捏住元旭的鼻子，透不過氣的某傻子得以睜開眼睛。 　　「這玩意兒你做的?」 　　元旭迷迷糊糊地揉眼睛，語氣頗為自得:「當然了，我看書學會的。多虧了小廚娘給我削的竹子，蝶姐姐給我糊的紙。看你這幾天不開心，送給你了。」 　　說完一副『你快誇我對你多好』的樣子。 　　顧御看得發笑，活都是別人幹的，怎麼還這麼理直氣壯的邀功請賞。 　　他打量了一番手中這造型醜陋、難辨其形的風吹:「這能飛起來嗎?」 　　元旭興緻勃勃:「當然能!」 　　結果兩人捯飭到天黑，也沒讓這個丑東西飛上天。 　　元旭覺得丟人，想把風吹收回來。 　　顧御不幹:「送給我了，就是我的，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回頭沒用還可以當柴火燒。」 　　元旭不甘示弱:「你敢!你要是敢燒了我的風吹，我就摔了你給我做的小木馬!」 　　顧御捏住他的臉:「把你能耐的，放心吧，我會好好收著的。」 　　過了會將軍府的家丁來喚他家小少爺回家吃飯，元旭才一步三回頭地回了將軍府。 　　7. 　　元旭十六歲，元將軍覺得是時候了，在丞相家進修了這麼多年，該讓自家兒子拿個狀元回來給自己看看了。非逼著勵志成為一代相聲名家的元旭去參加科舉。 　　好在元旭不出所料地拿了這個名號回來。當朝天子面試，他談吐得當，針砭時事，得了賞識，成了禮部的一個小侍郎。 　　顧御這幾年在軍中南征北伐，在百姓心裡積累了不少威望，不再如以前那般俱怕死亡。算是麻木，也算是習慣。 　　兩人見面的時間少了，反而感情越深。元旭在官場浸淫良久，養成了文人寫酸詩的毛病。今天是得見丞相，顧兄，我想你了。明天是撞到桃樹，顧兄，我想你了。後天是吃桂花糕，顧兄，我想你了。大後天，則是做夢夢見兩人差點被放在天上的大風吹壓死了，顧兄，我想你了。 　　顧御每隔一個月收到他的詩，每每拜讀，牙齒都酸得打顫。軍營里的將士都知道他們的將軍有個老相好，每個月都要給他寫信。收到信那一天，他們將軍心情會很好，雖然板著臉，但你那天犯小錯誤，他絕不會罰你。 　　到了顧御二十歲，皇上把他召回了憬城。 　　及冠的人了，又常年征戰在外的，懂的都懂，這是回來討媳婦，留娃娃的。 　　一開始，憬城裡的大家閨秀都按兵不動。雖說顧御家世好，但畢竟是個上戰場的，指不定哪一天就沒命了，沒人想當寡婦。可這顧御一回來，就和捅了馬蜂窩一樣，又吵又鬧，一群姑娘家想嫁進丞相府。 　　不為別的，就為了顧御那張好看的臉。這些年，風沙雨雪裡滾，半點沒糙，反而打磨得發光發亮。 　　回來了大半個月，元旭連他一面都見不上。只能站在自家門口，看對面那些個三姑六婆，將丞相府堵的水泄不通。 　　元旭去丞相府，次次都見不著顧御。丞相府的管事始終都是一句話:「公子他去相親去了。」 　　氣得元旭十七歲的人了，在床上滾來滾去睡不著。 　　重色輕友，壞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