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劉姑娘

　　8. 　　顧御當然不至於忙到無暇與元旭見面，只是他有意躲著。 　　這天七夕，管家送上了第九十九個來相親姑娘的畫冊。 　　顧御看了眼:「畫師越發敷衍了，臉都不畫。」 　　管家解釋:「對方說是，相貌不佳，不願未來夫君是個看臉的淺薄之人。是以今天七夕，想約少爺你去賞燈。屆時她會帶著狐狸面具赴約，合不合適見面了才知。」 　　顧御點點頭:「也好，就如此安排吧。」 　　晚上，顧御赴約。 　　遠遠的就瞧見一個帶著狐狸面具的女子站在街口沖他揮手。 　　這姑娘穿著上沒什麼特別的，但骨架較普通姑娘大些，身量高些。 　　頭上插了只白玉步搖，走路蹦跳起來有些可愛，活潑勁更像是男孩。 　　顧御和她並肩走在街上，問她等了多久。 　　那姑娘過了會才答話，聲音有些嘶啞:「不久，顧郎君真如傳聞一般，有副好容顏。」 　　聽得對方的語氣里有些怨氣，顧御輕笑:「姑娘不喜歡?」 　　「民女只是覺得自慚形愧。怕配不上郎君的好相貌。」 　　顧御搖頭:「你不必如此妄自菲薄，看姑娘氣質，溫婉嫻靜。倒是顧某這種手上沾了血的人，未必配得上姑娘。」 　　聽到這話，劉姑娘停住了步子，眼睛透過那面具看他，竟有幾分不忍和疼惜。 　　顧御看見了，叫住路邊賣糖葫蘆的小販，買了一串糖葫蘆遞給她。 　　他說:「沒必要因為我不開心。」 　　劉姑娘接過糖葫蘆，抬手欲拍在顧御肩頭，忽又生生忍住，轉身用手撥了撥一旁攤上的花燈，嘟囔道:「明明是你不開心。」 　　顧御不搭話了，只是在劉姑娘的發頂拍了一下，像安慰。路上還給她買了許多好玩的好吃的。 　　進到鬧市，不知不覺兩人的手便牽在了一起。顧御拉著她，半護在懷裡，怕被人群衝散。 　　男女之間，這樣的親密，已算逾矩。 　　元旭有點不自在地想放手，反而被顧御牽得更緊。 　　花燈如晝，他靠在顧御懷裡，微微抬頭便可以見到他凌厲而平滑的下巴，高挺的鼻樑，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的好看。 　　他總覺得顧御發現他是劉姑娘了，但又不像。 　　比如這會兒尋了塊空地，兩人停下來了。顧御垂眸看他，眼裡帶著寫繾綣柔情，慢慢撩起他的頭髮，像要隔著面具吻下來。 　　元旭嚇得立馬推開了他:「公，公子逾矩了。」 　　顧御笑:「是我唐突了。」 　　元旭的耳朵當即紅了，他竟是真的想吻下來!而且顧御今晚竟一直在笑，自己想見他一面，機會都不給。平時明明只對自己笑的人，現如今居然對著這個『劉姑娘』笑了一晚上。 　　想著想著，元旭當即有些吃味。 　　這幾天沒見到顧御的委屈一瞬間都涌了上來。 　　他又不傻，知道顧御這些日子在躲他。所以才找了這麼個法子，想戲弄對方。結果沒戲弄成，反而自己越想越委屈。 　　顧御見有淚水從「劉姑娘」的面具後滴下，立馬慌了，退了從容，將人抱在懷裡哄:「別哭了，乖，不哭不哭。」 　　元旭不裝了，罵他:「你當哄小孩呢!」 　　顧御拿下他的面具，眼裡那些笑意完全藏不住了:「這劉家的姑娘怎麼長得這麼像顧某的摯友元旭啊?呀，不得了，我回去可要和元兄好好說道一番。」 　　元旭眼睛還紅著，淚卻不流了。瞪著顧御，伸手去捂他的嘴:「你話怎麼這麼多，比我還多!可快閉嘴吧!」 　　可不就是逗小孩嘛。 　　顧御也有兩年沒見過元旭了，沒想過一回來就看到這麼與眾不同的元旭。 　　他從頭到腳的打量穿著女裝元旭，捏住他的臉:「其實『劉姑娘』這般面貌，顧某也是可以接受娶回家的。」 　　元旭又羞又氣，扯下頭上的步搖向顧御扔去。顧御含笑穩穩接過，湊近按住元旭掙扎的肩膀，給他簪了回去。 　　後退時捏住元旭的臉:「誇你好看還生氣?我家元旭，要是個女孩子多好啊。」接著嘆了口氣:「要真是那樣，我一定娶你。」 　　一句戲言，一句玩笑而已。 　　元旭對上他認真的目光，卻紅了臉。嫌棄的把人推開:「我就算是個女郎，也不會嫁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說完，便氣鼓鼓的沖開人群向前走去。 　　府里的小廝準備了一套平日里他穿的衣服，在不遠處的酒樓等他，這會兒還有一段路。元旭一邊走一邊想，往後不知道這人要拿這件事笑話他多久。 　　要不是這人躲著不見他，誰願意扮成這幅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