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相親（四）

　　「將他記在我門下。」 　　族長看向來人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興味，畢竟放在以往，他們這位祭司大人可是向來不愛『多管閑事』。 　　今日卻主動攬下這『重擔』實在讓人意外。 　　「既是惟星有意教導，我定然是放心的，便讓這秦小公子，隨你修習。」族長笑著吩咐道。 　　「只是為人師者，當盡心教導，惟星你平日間自己修習需時常閉關，秦公子又年幼，興許有些不便？」 　　「我自有安排。」那人說完沖著族長微微欠身。 　　就在那人轉頭時，纖長的髮絲被風拂過，有那麼幾縷頑皮的發梢不經意掃過了秦戾的臉頰。 　　秦戾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麼，但終究一無所獲。 　　「自今日起，你便隨我修習。」 　　出現在秦戾面前的，是一張清絕瑰麗的面容。 　　那原本該是艷麗卓絕的面龐，卻被眼前之人斂卻了絕艷，餘下的幾分驚艷卻帶著疏離。 　　只需一眼，便讓年幼的秦戾將此人的模樣牢牢地鐫刻在了自己腦海和心間。 　　「師尊在上，受弟子一拜。」 　　＊＊ 　　「師，師尊。」秦戾小聲喚道。 　　「何事？」雲惟星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了身後的少年。 　　「師尊，為何要收我為徒？」秦戾忐忑了一路，終究沒能忍住問出了口。 　　生長在秦家那樣的環境，自小便見過太多別有所圖之人，秦戾清楚的明白，從來沒有旁人無緣無故的關懷。 　　自己也從不是那個被老天格外恩寵的『天之驕子』。 　　這份經歷，讓他無法『坦然的』接受來自旁人的些許善意。 　　雲惟星凝視著眼前少年的雙瞳，片刻後平靜地說道，「我既收你為徒，自是我心之所向。你成了雲萊弟子便需記得，雲萊弟子從不做違背本心之事。」 　　「……是，師尊。」秦戾心中很是驚訝，「謹遵師尊教誨。」 　　秦戾彎下腰，沖著眼前剛上任的師尊端端正正行了個禮。 　　『本心麼···』秦戾在心中反覆斟酌這兩字，一時間拿捏不住眼前人的想法。 　　正在他困擾之時，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人牽了過去。 　　「師尊？」秦戾不解的抬頭看向身旁之人。 　　「山路崎嶇，你還年幼，我牽著你走。」 　　這一日，夕陽將入海面的光芒，比以往看著多了幾分溫暖，秦戾不由自主地用力回握住了那人的手掌。 　　** 　　「哎···」雲惟星望著眼前落滿灰塵的房間，微微嘆了口氣。 　　「師尊…」秦戾這下徹底相信，自家師尊是真的是『一時興起』收了他這個徒弟。 　　根本毫無準備。 　　「是我疏忽了，你今日便先隨我住，明日我再喊人來給你收拾間屋子出來。」 　　說完轉身領著秦戾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師尊，這樣不妥吧。」 　　「我若佔了師尊的房間，師尊怎麼辦？」秦戾聽了他的話，也是一驚。 　　他未曾想到這便宜師尊表面瞧著孤傲，私底下竟然是這般隨性之人。 　　「無礙，我常年獨自修行，平日里回到此處的時間也不多。我這裡也不常有人來。所以除了我自己的那間屋子，僕從都沒怎麼打掃。」雲惟星解釋道。 　　「今日時間晚了，你便在我的房間將就一夜，等到了明日，你自己挑選一間，讓院內當值的僕從給你收拾妥帖便可。」 　　「那師尊呢？」秦戾皺了皺眉，忍不住追問道。 　　「我去平素修鍊的石屋，你早些休息。」雲惟星說著便準備離開，卻突然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 　　雲惟星略帶疑惑地看向身後的小徒弟。 　　只見秦戾的臉頰染上一層緋色，遲疑了許久方才低聲說道，「師尊···可以不走麼？」 　　縱使旁人眼中的秦戾如何進退得當，但他終究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少年，一個人來到陌生的地方，心中自然少不了惶恐與無助。 　　在這裡，他唯一能夠依賴的，似乎也只有眼前這個被他稱為『師尊』的人。 　　「抱歉師尊。是弟子唐突了，師尊不必···」等了片刻未得對方的回應，秦戾有些局促地將手縮了回來。 　　「睡吧，師尊在這兒陪著你。」雲惟星卻在此時伸出手，摸了摸自家小徒弟的腦袋，將人按進了被子里，轉過身走到了放在一旁的軟塌，盤膝坐了下來。 　　「師尊···」秦戾凝視著那人的身影，心中滿是詫異。 　　「安心休息，我在此地打坐修鍊。」 　　明明該是夜涼如水，但今晚就連夜風似乎都帶了幾分溫度。 　　** 　　「師弟，秦師弟，你在麼？」不遠處傳來熟悉的呼喊聲，讓原本還在凝心打坐的秦戾緩緩睜開了雙眼。 　　迅速地調整好氣息，秦戾收了功法，起身走了出去。 　　「林師姐。」秦戾笑著看向來人，絲毫沒有修鍊被打斷的懊惱。 　　「我方才來時見這院子里沒有設結界，便擅自闖了進來，沒有打擾到你修鍊吧？師弟。」眼前的女子正是多年前將秦戾接上雲萊的女子。 　　時光總是趕著人向前跑，當年還只到女子肩膀的秦戾，短短三年時間，卻已然長得比那林師姐還要高上些許。 　　「師姐這般急著喚我，所為何事？」秦戾笑著搖了搖頭，開口問道。 　　「我是來通知你，內門比武要開始了，這次你要不要參加？」林師姐對這個自己親自領進門的師弟十分有好感。 　　畢竟這秦師弟不僅樣貌生的俊俏，性格也是一等一的好，不像雲萊的其他弟子，整日里總喜歡板著一張木頭臉。 　　瞧著便無趣的緊。 　　「內門比武？」秦戾略帶疑惑地看向她。 　　「嗯。島上有規矩，幾個長老的弟子每五年都要進行一場比試，為的是相互考驗修行的進度，雖說只是點到為止的切磋，但得了頭籌的獎勵卻不少。」林師姐解釋道。 　　「只是原先祭司從不收徒弟。所以內門比武也沒有算上祭司門下的。但三年前祭司大人卻破例收了你。畢竟祭司大人的天賦是有目共睹的，平日里偶爾能得到祭司大人提點一二的弟子都是受益匪淺。大家也都好奇，你這三年修習的成果如何。」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試一試？」林師姐一臉期待地看向秦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