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畫在手腕上的假表

　　「我回來了。」趙柯成把山地車往家門口一扔，站在別墅門口敲門。 　　「哎柯少……您今天怎麼回來了呢……」老管家猶猶豫豫的打開了門，臉上是掩不住的為難神色。 　　 　　望著管家不自然的神情，趙柯成便猜到了發生了什麼，老爹又帶女人回家了吧？他皺眉「嗯」了一聲，然後往客廳的方向走去。 　　「哎……少爺少爺！不能進……」老管家緊張的跟在趙柯成後面喊起來。 　　操。他好幾周不回家，現在回個家竟然連客廳都不能進了？憑什麼啊。 　　趙柯成沒聽見管家的勸阻似的，長腿邁著，腳步一點都沒停。 　　 　　可等他推開客廳的門之後，女人的尖叫聲與悉悉索索收拾衣服的聲音卻灌進了他的耳朵。 　　趙柯成往沙發旁一瞥，就看到了一副讓他作嘔的畫面。他握著門把的手頓了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這個黑道老爹可真會玩啊，估計在卧室里施展不開了，都直接把妞領到客廳來做了。 　　 　　趙正權從沙發里坐起來，有些尷尬的披了件衣服，語氣裡帶了一絲驚訝：「小成，你回來了。」 　　趙柯成扯了扯嘴角，冷漠道：「我今天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了。我走，你們繼續。」 　　「小成，等一下。」趙正權不想再給兒子留下壞印象了，雖然在兒子成長的過程中他給的從來都是反面示範。 　　 　　「等個屁。」趙柯成忍不住爆粗，他頭也不回的轉過身，一眼都不想再看。 　　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趙正權生氣的追了出來：「你給我站住！」 　　「嘖，站住？」趙柯成側過身，烏黑的眸子盯著那邊裹著被單細皮嫩肉的妞兒，對他老爹說，「怎麼著，您不讓我走，難道還想讓我在這裡看著你們做啊？」 　　 　　聽了兒子這麼忤逆的話，趙正權忍不住了，心裡登時燃起了一股怒火。放眼整個A城，還真沒幾個人敢跟他這麼說話的。或許他是真的氣極了，抬起巴掌就要打。 　　趙柯成的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好事被我破壞了，就惱羞成怒了？」 　　趙正權的手抖了抖，停頓在了半空中，卻落不下來了。他望著趙柯成的眉眼，心就像是被針狠狠地扎了一下。 　　趙柯成和他媽媽長得很像。明明長相清秀卻偏偏不是柔性子，不羈的很。那上揚的倔強唇線，玩世不恭的神情，還有因怒意而微微飛起眼角，全都絲毫不差的繼承了過去。 　　說實話，趙正權闖蕩黑社會，殺人放火喪盡天良的事從沒少幹。只是他對家中的這個獨子，溺愛至極，根本沒脾氣，畢竟趙柯成是他最愛的女人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唯一贈予。 　　 　　「怎麼？又不打了？」趙柯成說，「不打我就走了。你們繼續。記得做好安全措施，當心得病。」趙柯成甩下這句諷刺的話後就出了家門。 　　 　　* 　　有時候，壞孩子們打架鬥毆只是為了宣洩自己心中積攢已久的怨氣；而夜不歸宿也可能只是因為無家可歸。 　　趙柯成又跟往常的每個大休一樣，在外面租了個旅館，進了房間之後，倒在床上。 　　他有些想不明白，為啥體校就不能搞個全日制寄宿制呢？非得有個什麼規定學生們必須回家的無聊大休。 　　大休這一天，或許是很多學生們掰著手指頭數著的，翹首盼望的日子。但是趙柯成卻很討厭它。因為一到大休，周圍同學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就趙柯成自己，沒媽能找。 　　 　　趙柯成看著漆黑一片的屋子，心裡的委屈忽然翻騰著席捲而來，他把臉捂到枕頭裡。 　　「媽媽……」他忍不住低低的作出了這種口型，後面真正的話卻沒了聲音――我好想你。 　　這種想念的話，即使是在無人的夜裡，趙柯成都不敢說出口。他怕自己一但脆弱就會愛上示弱的感覺。所以他永遠作出一副強勢又張揚的樣子。不管什麼時候，他都不會卸下盔甲，他不相信任何人，他也不允許自己這般潰不成軍。 　　 　　在眼淚要湧上來之前，趙柯成忙在床上翻了個身，狠狠地罵了句「操」，他對這樣的自己很不屑――幹嘛啊，娘唧唧的，矯情個什麼勁啊！ 　　他下床在桌子上找了根黑色中性筆，接著在手腕上歪歪斜斜的畫了一個假手錶。 　　 　　這個方法是小時候的一個小夥伴教給他的。 　　記得那會兒，趙柯成上國小的那所中心完小旁邊是一家規模很大的孤兒院。 　　有一天下豪雨，沒人來接他，小柯城在屋檐下躲雨的時遇到了一個小男孩，兩人聊的挺樂呵，後來還成了常常在一起玩耍的好朋友。 　　小男孩曾寫過他的名字給小柯成看，當時的小柯成還不認識太複雜的字，只認得一個「天」字。 　　小柯成想著，等以後自己長大了，認識的字多了，也就自然而然的認識小天的全名了吧？ 　　 　　可惜，還沒等小柯成長大，小天就走了。後來聽孤兒院的人說，小天是被別人領養了。 　　小天像是一個天使，在趙柯成最脆弱的時候來到他身邊；但小天又是個惡魔，在趙柯成變得快樂堅強之後又不聲不響的悄然離開。 　　雖然已經隔了這麼久，但趙柯成每次脆弱的時候依然會想起小天。還有這個自我安慰的蠢方法。 　　趙柯成其實是樂觀的，他把右手掌心完全覆到那個畫著的手錶上，心裡默念：時間快點過吧，明天太陽依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