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用打架來代替擁抱

　　「醫生，你聽到了嗎？我的心是不是跳的特快？」趙柯成望著拿著聽診器的中年醫生問道。 　　校醫務室的中年醫生摸了摸他的山羊鬍，點點頭說：「你的這個小心臟啊，跳的還真是有些快，而且，你的臉還有些紅。」 　　趙柯成瞪了他一眼，說：「你就直接說我發沒發燒吧。快點，如果沒發燒我好回去繼續訓練。」 　　 　　在體院里，學習成績沒有那麼重要，體育才是老師們第一看重的東西。 　　體育老師在課堂上看到趙柯成低著頭而且臉通紅，老師便以關心之名，自作主張的為他請了假，讓他不用跑課間操了，到醫務室來看看。 　　之所以對他這麼照顧，是因為趙柯成是他們體院里重點培養的百米衝刺選手、未來國家隊的苗子。必須好生呵護著。以趙柯成的爆發力和潛力，說不定，以後他真的能成為世界上第二個博爾特呢！ 　　 　　醫生搖了搖頭，判斷道：「小夥子啊，你這臉紅心跳的狀況不是發燒。」……多半是發騷。 　　「奧，」趙柯成沒再繼續問，轉身要走，「不是發燒那我就放心了，我回去了。」 　　醫生八卦起來：「哎，小夥子，你是不是遇到喜歡的女生了？還是……看到啥刺激的事了？」 　　 　　趙柯成回頭，疑惑的看了一眼那醫生，嘖，這大叔真是——滿臉的猥瑣。 　　是不是所有學校的醫務室都搞得這麼腐敗啊？隨便找幾個赤腳醫生，甭管啥病，閉著眼睛就給人開上幾副死貴的藥，把人打發走了。 　　還好他們體院里沒女生，不然女生們看到這醫生的猥瑣臉，病情應該會加重吧！ 　　 　　趙柯成輕笑，接著兇巴巴的回了那醫生四個字：「關、你、屁、事。」 　　醫生被趙柯成這副表情嚇得往後仰了仰，說：「小夥子，你火氣太盛啊……我看你眉宇之間有一股戾氣，近期你很可能有血光之災。」 　　趙柯成大步往前走出醫務室，絲毫不帶怕的，朗聲回道：「血光之災啊，那真是求之不得！借你吉言！」 　　 　　* 　　 　　這一邊，體院高一級部的所有同學們都在大操場上集合。沙質跑道和綠色草坪上，一時間全都站滿了年輕健壯又朝氣蓬勃的身影。 　　體育生們三五成群，或笑或鬧。而只有剛剛轉來的蕭立羽自己一個人，手揣著挎兜，孤零零的從教室走到了操場上。 　　 　　體育老師在前面吹了一聲口哨，喊道：「各班注意，迅速按照高矮個站好隊！準備課間跑操！」 　　這句話說完，操場上的藍色身影全都有秩序的動了起來，不一會兒，原本散亂的點便都排列成了一條條豎直線。 　　蕭立羽望瞭望高一八班的隊伍，又目測著與同學們比較了一下身高，心裡大致有底了。 　　這班裡，無疑他是最高的。蕭立羽默默的向隊伍的最後一排走去，在最後一個位置站定。 　　 　　范子同本來站在隊伍的最後一個的，他看到蕭立羽站到了自己的身後，立馬不樂意了。「喂，新來的，誰讓你站這裡的？」 　　蕭立羽淡淡的列出了理由：「額，我比你高。」 　　范子同被他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卻依然無理辯三分：「可是，你站的這位置！是我們老大的！」 　　 　　蕭立羽抬了抬眸子問：「你們老大？誰啊？」 　　范子同氣呼呼的說：「當然是成哥啊！就是上課的時候，坐在你前面的那個！！」 　　蕭立羽垂下了眸子，漫不經心的說：「哦，我應該也比他高吧。」 　　 　　「操。你小子是故意找茬的吧？」范子同望著蕭立羽這副處變不驚的樣子就煩躁，在狗尾巴花叢里，還裝啥君子蘭啊！異類！ 　　 　　范子同要跟蕭立羽搶最後的位置是有原因的。 　　他們體院課間跑操是圍著整個學校跑，而他們的學校很大，跑的時候要圍著它整整跑三圈。 　　如果誰憑藉身高優勢有幸排在了最後一個，那誰就比較方便在中途溜走，在跑完第一圈之後可以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或者去趟小商店買瓶冰紅茶喝喝，等到大部隊跑完第二圈再回來的時候，接著再跟著隊伍的尾巴一起跑。這樣神不知鬼不覺，既刺激又有趣。 　　 　　蕭立羽不想惹是生非，慢悠悠的問范子同：「那你說我應該站在哪裡？剛才老師……」 　　「砰」范子同很拽的用力往後推了推蕭立羽的肩膀，不過很尷尬的沒推動。 　　接著范子同又陰陽怪調的挑釁：「哎喲喂，請問蕭同學你今年多大了？竟然還這麼聽老師的話。我好吃驚喔！」 　　蕭立羽沉默。 　　「你說話啊，這麼沒禮貌，難道你爹媽讓你來學校之前沒教過你要善待同學嗎？」范子同明顯在找事，而蕭立羽的無視更讓他怒火中燒。 　　 　　前面的同學們都回過頭來看熱鬧。――看來，這下班裡又有新的欺負對象了啊。新來的這傢伙，空長了個大高個子，可惜是個弱雞。 　　在這個以力為美的體院里，在追求更高更快更強的精神指導下，他們最看不起的就是弱者了。如果誰被欺負了，那也活該被欺負。 　　 　　「說啊，你爸媽到底教沒教你啊？」范子同不依不饒。 　　蕭立羽俊朗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怒意：「我沒爸媽。」 　　范子同這個欺軟怕硬的傢伙被蕭立羽的這個要吃人的眼神看的忍不住腿軟。說不出話來了。 　　 　　「你沒爸媽？難道你是孤兒？」從醫務室回來的趙柯成正好聽到了這句話，他在范子同後面走出來，隨口接著這話茬問道。 　　范子同不怕事兒大，忙回頭站到趙柯成身後，咬著耳朵打小報告：「成哥成哥，這個沒爹媽的傢伙搶了你的位置。還，還說根本就不認識你是哪個呢！」 　　 　　趙柯成點點頭，不自覺的勾了勾唇角。不知為什麼，他只要一看見蕭立羽的臉，心裡就直想樂，這個新來的小子很有趣嘛。 　　「嗯。」蕭立羽直視著趙柯成，應了一聲。自己確實是個孤兒…… 　　 　　趙柯成一愣。這些對話好熟悉，接著從記憶深處襲來一個畫面，閃現在他眼前――有個長睫毛白皮膚的小男孩拿著中性筆小心翼翼的在同樣小小的他手腕上認真的畫了一個表。 　　趙柯成此刻正站在塑膠跑道上，他卻感覺他的手腕處涼涼的，像是被誰在用筆輕輕塗鴉。 　　 　　趙柯成有些激動，試探著問：「你小時候……是不是在A城中心完小旁邊的孤兒院里待過一段時間？」 　　其實，蕭立羽在拿到這次任務的照片時就認出來了：趙柯成就是自己小時候的玩伴。只是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這麼粗神經，直到現在才認出來自己。 　　蕭立羽鬱悶――真不公平啊。自己看著一張平面的照片僅用了三分鐘就知道是他，而趙柯成卻對著立體的自己相處了大半天才發現。 　　蕭立羽頓了頓，接著深深的看了趙柯成一眼，回道：「嗯，是在那裡待過一段時間。怎麼了？」 　　 　　聽了這話，趙柯成的第一反應是想揍蕭立羽一頓。媽的。自己都認出來他來了，他竟然還認不出自己……！！！ 　　但是趙柯成真正想做的，卻是想緊緊擁抱他一下，畢竟他是自己兒時的好兄弟，這種久別重逢的感覺真的讓人心潮澎湃。 　　 　　於是在兩種心態的作用下，趙柯成作出的反應是……直接兇狠的撲到蕭立羽身上，順勢給了他一個熊抱。 　　 　　在一旁揣度情勢的范子同被他老大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得撤出去好遠。他不懂趙柯成的心理活動，更不知道那動作叫擁抱，於是他瞎指揮著班裡的那群男生說：「快看！咱們老大要幹架了！大家快上啊！揍死他丫的！」 　　接著操場上高一八班的局勢就顯得混亂起來，一群男生把那兩個抱在一起的大男生給按倒在地上，把他倆死死的圍了起來，準備開打。 　　 　　有一個小夥子，估計是想在趙柯成面前出彩立功，他直接拿著一塊磚頭，直接往蕭立羽身上招呼過去。 　　兩人初次交鋒，本來是蕭立羽站了上風，把趙柯成壓在身下的。但是趙柯成躺在地上時，忽然看見自己的傻逼小弟拿著磚頭要打自己身上的人，他就急了。 　　不知從哪裡來的蠻力，趙柯成猛地把身上的蕭立羽給推倒在地上，兩人就這麼抱著轉換了體位，接著傻逼小弟舉起的那個磚頭就滑了，結結實實的砸在了趙柯成右邊的小腿上。 　　一瞬間，鮮紅的血從趙柯成的小腿滲了出來，汩汩流著。 　　 　　眾人看到這一幕都傻眼了，他們也顧不上打架了，忙把受傷的趙柯成扶到草坪旁。 　　「老大，你的腿……嗚嗚嗚」范子同是真傷心，他知道，成哥的一條腿可值錢了，未來國家隊百米運動員的小腿，那能跟別人的腿一樣嗎？！ 　　 　　趙柯成疼的倒吸冷氣：卧槽，這到底是哪個傻逼小弟，下手是真心狠啊。 　　不過作為大哥，他還是得強忍著疼，安慰自己手下的小弟們：「你們哭個屁啊，哥的這條黃金右腿，暫時還廢不了！」 　　 　　蕭立羽見狀，直接走上前，向著坐在地上的趙柯成伸出了一隻手。「你的腿流血了，我送你去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