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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男朋友

       腰腹痛得像是被人活生生剖開又用大頭針粗糙地縫上。      沈南緊緊地皺著眉,心想我都死了怎麼還這麼疼,說好的人死如燈滅呢?      在他煩悶又暴躁的時候,一雙溫涼的手在他額間探了探,用大拇指和食指把他皺在一起的眉毛捋平。      沈南愣了一下才慢慢睜開眼睛。      率先入眼的是暖色的陽光,刺得他立馬偏頭避了避,眼前一片白暈,他還沒緩過來,耳邊又響起少年獨有的性感嗓音:      「醒了?」      短短的兩個字,讓沈南倏地睜大眼。      而後,一張青澀不失俊朗、冷淡且暗含柔情的面容佔據了他的全部視線。      視網膜剛把人像反饋給大腦神經,神經才從記憶細胞里調出了符合的人名,而他的身體早就做出了反應——      他一下子縮到了床邊拉開了距離,目光快速逡巡一圈沒有發現趁手的武器,只好扯著被子堪堪抵擋。      對方怔住,保持著端著水杯的模樣,一臉懵逼:「南南?」      沈南一個寒顫,摔下了床。      視野在他墜落的過程中變成了拋物線似的曲面,而牆上的老黃曆恰好撞進了他的眼裡——      20xx年3月12日,農曆二月初六,植樹節。宜祈福、齋醮、出行、移徙、入宅、修造、動土、破土、安葬;忌納采、開光、安床、嫁娶、開市。      沈南想,肯定是我的眼睛出了問題。      當他觸到冰冷的地板,尾椎泛疼,下意識用手去揉又碰到自己溫熱的身體時,他一僵,這才懵懵懂懂遲疑著想:      我好像,沒有死?      床的另一頭,兩個字就把人嚇到摔下床的罪魁禍首急忙跑過來扶他。      少年身上清新的薄荷香讓沈南鼻翼微動,他躲開對方意圖碰他的手,退到角落,緩緩叫他的名字:      「邵北。」      邵北。      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這麼清楚地叫過這個名字了,沈南開口才發現自己居然想哭!      邵北期期艾艾應了一聲,隱約覺得沈南變得有些奇怪,下一刻就發現他的眼睛濕了。      邵北一驚:「摔疼了?來來來我抱你!」      沈南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邵北雷厲風行一個公主抱抱起來,如此親密的距離,他的呼吸里都是邵北身上的薄荷味,可現在這個味道讓他膽戰心驚,他剛想掙扎,人已經被輕柔地放到了床上,邵北摸了摸他的臉,指腹在他眼瞼處一滑而過,然後匆匆忙忙叫著「老師」跑了。      沈南:「……」      等校醫老師重新給他檢查過一遍,沈南遲疑著確定,自己好像重生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他和邵北還沒有反目成仇的時候。      此時的邵北正洗耳恭聽校醫的敦敦教誨,餘光時不時落在趴在病床上的沈南身上,還是少年模樣的邵北,面容相對柔和稚嫩,頭髮眉毛眼睛嘴唇都是軟的,不凌厲,自然也不會讓人想到這位以後會是白道上讓人聞風喪膽的北少。      現在的北少聽了校醫的一堆囑咐後,對他道:「南南,我去給你買午飯,你等我。」      沈南聽著他親昵的稱呼渾身不自在,心想他怎麼不記得邵北以前是這樣叫他的?      他思索的時候眉梢會下意識的皺起來,邵北見狀走過來,正要伸手,立刻就被察覺到的沈南避開了。      他揚到一半的手滯在原地,眼底湧現出怔愣和茫然,似乎沒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沈南不敢和他對視,偏過頭,不說話。      邵北無奈,只好去買午飯了。      校醫室里就只剩下沈南和年輕的校醫,沈南已經不太記得學生時代的事情了,他高中畢業就進入社會,摸爬打滾,已經忘了學生是什麼樣了。      校醫看著他,帶著長輩似的溫和笑容:「怎麼了?還跟你男朋友鬧彆扭啊?」      「什麼鬧彆扭——」沈南下意識反駁,話到一半猛然多住,驚悚地看著校醫:「你、說、什、麼?!」      校醫被他突如其來的吼聲也驚了驚:「我說你和你男朋友……」      沈南瞪大眼睛:「我怎麼可能有男朋友!」      校醫先是盯著他,半晌笑了:「沈南同學,現在誰不知道邵北同學是你的男朋友啊?放心,我們不歧視同性戀。」      沈南:「……」      這他媽是歧不歧視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