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翻牆

　　　　 　　校醫說：「沒事兒，就是一下子吃太多了，吃片健胃消食片就行。」 　　 　　沈南：「……」 　　 　　邵北：「……」 　　 　　校醫給他們拿了一板健胃消食片，又給了一管活血化瘀的藥膏，讓他們趕緊閃人。 　　 　　校醫：「別占著我的地兒，你們下午還得上課呢，我可先說好，沈南這不是什麼大傷，我不給開證明讓你們混請假條啊。」 　　 　　邵北＆沈南：「……」 　　 　　初春的天氣明媚，空氣清新，一中的綠化做的很好，從校醫處去教室的途中，兩人幾乎都走在樹蔭下。 　　 　　沒了校醫做調劑，沈南覺得他和邵北之間的氣氛十分尷尬，不是十年後的緊繃，也不是前世十年前的輕鬆，變成了不上不下說不出來的味道。 　　 　　「你……」 　　 　　「我……」 　　 　　兩人同時開口，同時愣住，沈南摸了摸鼻子，別開頭，聽見邵北說：「你要說什麼？」 　　 　　沈南腳步走得很慢，板鞋呲在地上，他雖然低著頭，卻時時刻刻拿餘光暗瞅著邵北，保持著和邵北的距離。 　　 　　他故作鎮定說：「那個校醫，他說你是我男朋友誒。」他邊說邊笑，「哎，你就說這玩笑是不是開的——」 　　 　　他猛然停住話音。 　　 　　因為邵北頓住了步伐。 　　 　　沈南和他一前一後站著，沈南不知道身後邵北是什麼表情，只覺得對方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他身上，讓他寒毛直豎，身側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那是他防備時的小動作，以防邵北動手。 　　 　　然而邵北只是用平靜的嗓音問：「先前你說我在飯里下毒，為什麼？」 　　 　　沈南喉嚨一緊。 　　 　　「你從醒來就很提防我，為什麼？」 　　 　　沈南咽了咽唾沫。 　　 　　「南南，是你先向我告白的。」 　　 　　沈南猝然轉頭，瞪大眼睛：「不可能！」 　　 　　他對上邵北失落又疑惑的臉龐，對上少年邵北清澈如水的眼眸，看到邵北下沉的嘴角。 　　 　　沈南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麼補救的話。 　　 　　邵北和他擦肩而過：「那我們就分開一段時間吧。」 　　 　　沈南站在原地，邵北離開時帶起的風裡有薄荷的味道，清爽怡人，沈南愣了許久，轉身時視野里已經沒有邵北的影子了，他環顧四周，懵了懵。 　　 　　他突然發現，自己不記得他的教室在哪兒了！ 　　 　　沈南想了想，覺得現在教室不是最重要的，他得先搞清楚目前的狀況。 　　 　　比起消沉在記憶里灰濛蒙的教室，學校的大門倒是醒目——沈南繞了一圈就看到了校門，保衛處的大叔正盤問著一個開三輪車要進來的人，沈南後知後覺想起來一中嚴苛到變態的門禁，於是腳步一轉，去找爬牆的地方了。 　　 　　一中是離城的老牌學校了，紅牆綠瓦都透露出一股被歲月侵蝕的陳舊感，沈南順著牆角走到了一棵樹下，這是常青樹，在春天裡還冒出點嫩芽來，枝幹粗壯，有一部分延伸到了圍牆外。 　　 　　而在牆下，幾塊搬磚打亂在雜草里。 　　 　　沈南一下子想起來了，這裡就是無數學生逃學的必經之路。 　　 　　他以前沒幹過違.紀的事，這次那麼自然地想到還是因為後來他經歷的打打殺殺太多，也習慣了不把規則放在眼裡。 　　 　　翻個牆、逃個課而已，算個屁。 　　 　　他目測了一下高度，不用磚頭墊腳，退後一米遠助跑，而後縱身一蹦，雙手抓住樹枝借著慣力一晃，雙腳勾住牆緣，在手鬆開的時候腰腹一挺，重心轉移，隨後利落跳下。 　　 　　短短幾秒的時間，彷彿演示了教科書版的翻牆。 　　 　　這裡連著的是一個死胡同，沈南拍拍灰塵往朝胡同口走去，寬闊的柏油路展現在眼前，車輛飛馳而過，綠化帶里月季在灌木叢里綻放，人行道上有稀稀拉拉的路人，右側延伸出去的是一個接一個的商鋪，風從面前吹過，撩過他微卷的劉海。 　　 　　那一瞬間沈南在陌生的熟悉感里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十年前，他還在離城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