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同性戀？」付蘇言毫無預兆地問他，目光刺骨地鎖住路宸的眼睛。

路宸比付蘇言年長五六歲，卻被他這話里的冰涼刺了一下，不過他從來不覺得同性戀有什麼不對，也沒打算瞞著性向這回事，在付蘇言宛如實質的刺骨眼神里點了點頭。

付蘇言一下就推開了他，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敵意與戒備。

路宸有剎那驚詫，不過轉瞬又恢復了那張翩翩公子的笑臉：「怎麼？你恐同？」

「是。」

「……」路宸心涼了一半，付蘇言竟親口承認……可那天付蘇言抓包鄭墨菡的態度他看得也清楚，他並沒有從付蘇言身上看到半分那種恐同分子的氣息……再加上今天他對於錦林和秦宇的態度，那並非全然的排斥和厭惡……

「你……你確定你恐同麼？」對峙良久，路宸還是輕聲問出這句話。

「我厭惡接近我的同性戀。」付蘇言直言。

——這就明朗多了。

「交個朋友也不行？」

「不行。我最厭惡——」付蘇言頓一下：「以朋友之名行齷齪之事者。」

路宸心裡咔嚓一聲，嘴裡卻譏道：「你覺得我齷齪？」

付蘇言還是那一如既往清冷的聲音：「人不可貌相。」

路宸心裡隱隱有些怒意，面上卻笑出了聲。

他徑直朝地下車庫的出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要我帶你去找個酒店麼？」

是了，他對付蘇言是有了些怒氣，但他素來是被人稱作有君子之風的人，他還不至於把一個醉了酒路都走不穩的人丟下。

付蘇言定了一下：「不……」

「算了吧，我還沒小氣到把一個醉鬼丟在半路。」路宸截斷付蘇言的拒絕，聲音里又帶上了那股散漫的味道，散漫深處卻全是不容拒絕。

付蘇言沒再堅持，跟著路宸又坐上了車。

八九點城市裡華燈處處，川流的車，炫目的光，嘈雜喧鬧更勝白日。

車子逢路口便堵，一路上也已經路過了不少酒店賓館，但路宸並沒有停下來過一次。

眼看車子已經在路上堵了快一個小時，下一個路口前又是一大排黑壓壓的排隊的車輛，付蘇言打破了車裡的寂靜：「再碰到酒店我就下去吧。」

「這裡離公司不算近，偏偏還是人流量大的地方，早高峰你確定你能按時到？」

付蘇言一怔，隨即搖搖頭，「沒關係……多謝你。」

路宸沒說什麼，只是又開了音響。

車子半天都沒移動一下，路宸十分突兀地開口：「為什麼恐同？」

付蘇言坐姿僵硬了一下，但沒開口。

「被同性猥褻過？」

付蘇言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銳利起來。

「他先假裝成朋友接近你，然後……做了齷齪的事？」

付蘇言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開口，只是眼神冷得快要結冰。

「一棒子打翻一船人？你真可笑。」

付蘇言還是沉默。

路宸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

「在哪？」

「我也在，具體一點。」

「知道了，我離那兒很近。」

「嗯，太堵了……我看見他了。」

路宸開了車門跑出去，付蘇言看著他在車輛之間穿梭，片刻後便沒了影子。

後面的車鳴起了喇叭，還兼有謾罵聲——綠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