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一輪紅燈亮起，路宸才滿頭大汗地拖著於錦林往這邊走。

路宸的切諾基剛剛綠燈的時候沒動，把後面的車擋得死死的，這會兒後邊的車主在路宸走過來的時候都罵罵咧咧的，偏偏於錦林還在發酒瘋，路宸一個沒拖住他就一拳揍在了一個伸著頭來罵的車主臉上。

然後局勢就一團糟了，那個車主也是等得久了火氣大得很，挨了一拳之後直接就爆了，帶著車上的人下來就和路宸於錦林揍成一團。

於錦林是個醉鬼，自己都站不穩，還要路宸照顧他，倆人基本是一邊倒地挨揍。

付蘇言在車裡也聽到了動靜，雖然他挺不想再接觸路宸的，但出於人道還是下了車去幫忙。

當然付蘇言這麼一個弱質的書生哪有什麼打架的經驗，所以他過去最大的作用就是替於錦林和路宸挨幾下，讓他們攢點力氣多揍兩下……

於是最後回到車上的就是三個渾身淤青的殘疾人士，於錦林帶著熏天的酒氣睡著之前還記得跟付蘇言說：「好兄弟，沒看錯你！」

付蘇言整個人都無語了，打了個架之後他身體里不多的酒精也都蒸發了出來，雖然還有點暈但是頭腦已經清晰了起來，路宸傷了胳膊法開車，付蘇言只能接替了他，可他自己沒有車駕駛證放在家裡都沒拿出來過，一車三人因為酒精濃度過高還被警察在路口扣住，雖然只有一個人酒精濃度超標嚴重，還有一個人有駕照，可是開車的人偏偏是個又沒帶駕照又喝了酒的。

「真是……喝口涼水都塞牙。」路宸在後座一把推開睡著睡著就靠到他肩上的大頭，咬牙切齒地說。

付蘇言抹了抹帶血的嘴角，難堪地掏出手機給付姨打電話。

還真是，喝口涼水都塞牙。

不知道他那所謂的養父母會怎麼說他。

付姨在電話里倒沒說什麼，付蘇言卻覺得難堪到了極點。

沒有什麼比遇到麻煩還要向一家明顯不待見自己的人求助更糟心的了。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付姨和付叔才拿著駕照趕了過來，付蘇言低著頭跟他們說謝謝，聲音低微而客氣，帶著妥協和屈辱的意味。

而那中年夫妻兩人也沒說讓他回家睡之類的話，對他的道謝的反應也不過是重重地把車門摔上。

油門轟隆的聲音遠去，付蘇言僵硬地在原地站了會，頭低著，肩背卻挺得筆直，像是戈壁灘上狂風吹不折的白楊。

路宸在車裡點著煙看付蘇言。

這麼個伶仃的背影倒是怪招人疼的。

不過說的話可是太會往人身上潑冷水了。

付蘇言慢騰騰上了車，路宸對著開著的車窗吐出最後一口煙，掐滅了煙。

孤兒，家庭不和，被同性猥褻過，喜歡夜跑……

還有恐同。

不過自己的興趣倒是徹底被勾起來了。

最後到於錦林公寓的時候，路宸直接把於錦林往沙發上一丟自己往靠背上一靠也睡了過去，付蘇言還算克制，撐著在沙發上坐了會當歇息，誰知一坐就這麼睡了過去。

夢裡邊像是到了沙漠，渾身燥熱，第二天醒的時候自己還是在沙發上，只是變成了躺姿，還被蓋上了毛毯。

他咬著唇坐起來，忍過身上各處鑽心的疼之後，這才發現毛毯底下自己的襯衫亂七八糟的。

客廳里沒有別人，他想起自己那個熱氣騰騰的夢，襯衫應該是自己熱的時候扯的。

手上破皮的地方剛好以前的疤在的地方，腕上有點淤青，背部一動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腿像被什麼重物壓過一般，膝蓋大腿更是疼到了骨頭裡。

浴室門響了聲，路宸下半身裹著浴巾就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