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日光熾烈，十點鐘的高樓陰影里也是悶熱難當，付蘇言和路宸都開始出汗，可誰都沒有打破這安靜到似乎要凝固的氣氛。

付蘇言盯著馬賽克瓷磚看了好一會，然後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抬頭直視著路宸道：「我沒有什麼能和你交換的條件。」

「我只要一個條件，正視同性戀，我們沒有什麼不同。」路宸領著他朝樓內走。

付蘇言抿了抿唇：「我沒有歧視。」

路宸在電梯門前回頭，挑眉道：「哦？這是解釋？」

付蘇言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這是事實。」

路宸：「……」

——這較真的性格……還真有趣。

不過付蘇言的確沒有表現出對於錦林和秦宇的厭惡，唯一被他用厭惡這個詞來直白拒絕的，就只有他自己……

但是他現在竟然覺得這點非常有趣。

被激起了征服欲的男人都是這樣嗎……

路宸盯著電梯上不斷變化的數字，這樣想著。

這時間段並非小區的人流高峰期，於是電梯很快就停在了一樓。

路宸的公寓在十二層，複式結構的房子，空間很大，看起來十分開闊，空房間自然也不少，房子裝修以黑白灰為主，簡潔幹練，極富線條感。

路宸在客廳的幾案下摸出個鑰匙圈，上面串著兩把鑰匙，他把鑰匙遞給付蘇言，指了指樓梯上面的第二間房：「房門的兩把鑰匙都在這，要是還擔心我半夜獸性大發強了你，那就自己去換鎖。」

他說話帶刺，但付蘇言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接了鑰匙就認真地道：「房租以後我會付給你，借住期間你的伙食我會負責。謝謝你，收留我。」

他說收留時分明停頓了一秒，這大概又觸動了他心裡關於孤兒身份的那根弦吧。

路宸開始覺得他有些可憐了，再想想他的年紀……沒必要一個將近三十歲的人了還跟一個學生計較……於是話里的刺不自覺地收起來不少：「廚房的各種材料我負責買，除了我的卧室、書房和書房旁邊的那間房你不可以進之外，其他的空間你可以隨意……對了你養父母那裡有東西要取嗎？」

付蘇言目光閃了下，隨即眼簾垂下：「有一些。」

「那下午我陪你去吧。」

付蘇言怔怔地抬眼看他，然後很輕地點了點頭。

下午三點，路宸載著付蘇言去了一趟付家。

這個時間點原本付家父母應該剛好去上班，付蘇言那個名義上的弟弟也應當去上興趣班，家裡一個人也沒。

但是付蘇言上了樓不到五分鐘，路宸就看見昨天夜裡才有一面之緣的那個付姨腳步急匆匆地進了小區。

路宸撥了個電話給付蘇言，那邊付蘇言似乎在很急地翻找什麼東西，哐哐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

「你養母剛才上樓了。」

付蘇言那邊的哐當聲停了一下，隨即又響的更厲害，電話里漏出的清冷聲音帶著不掩飾的焦躁和憤怒：「我正好想要找她。」

然後電話就被掛掉了。

路宸直覺有很糟糕的事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