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宸又在車裡坐了幾分鐘，越想越覺得自己應該去看看情況，但是……付蘇言並沒有告訴他付家在幾層。

——還是等著吧……付蘇言未必想讓自己看到他狼狽的樣子。

大約十幾分鐘之後，付蘇言帶著半邊臉上的五指印下了樓。

他問：「你帶銀行卡了嗎？」

「嗯？帶了。」

「借我三十萬。」

「沒有現金，支票行麼？」

「嗯。」

路宸寫好金額簽好名遞給付蘇言，中間什麼都沒有詢問。

付蘇言轉個身，不知又想起什麼，轉過身來對路宸說：「你能幫我搬東西麼？」

路宸簡直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了。

他跟著付蘇言上樓，這種比較老的住宅樓里，樓梯道里白天也不明亮，陰暗潮濕鼻孔里全是腐朽的味道，但付蘇言還是挺直的背，肩胛與脊骨崩得極緊，彷彿再用力一分就能折斷。五樓大開的一間門裡正站著個身著黑色套裝氣到臉紅脖子粗的女人。

付姨一見他倆過來就罵：「呦呵，這還把你外邊的野男人帶回來了？行啊你……」

路宸皺著眉頭忍了這話。

付蘇言神色冷淡地把那張支票遞給付姨：「等會去民政局把戶口遷出來，我就不欠你們什麼了。」

付姨冷笑：「呵，我養你十二年，區區三十萬就想恩斷義絕？」

「你們養我的錢就只值二十三萬六千三百九十二塊八，付蘇言從旁邊的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書里抽出一個舊黑皮本子：「你們給我花過的每一分錢都記在上面，住你家的房子，我按照市價折算成了房租。剩下的六萬三千多就當是謝謝你們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給了我一個落腳之地。」

付姨有些愕然地接過那賬本，往後面一翻繼而又冷笑起來：「這賬本就記到10年，後邊的錢都讓你給吃了？」

付蘇言冷靜道：「10年以後，我一分錢都沒要你們的。」

路宸從付蘇言拿出賬本時就開始震驚，聽了這話這震驚里便帶著憤怒與憐惜。

付姨尖聲叫道：「我沒給過你？那你個不要臉的二椅子怎麼上的高中怎麼進的大學？」

「我自己打工掙的。」

不要臉……二椅子……路宸站在邊上冷笑一聲：「說誰二椅子哪大嬸？」

「說的就是你們這些噁心死人的同性戀，怎麼？呦，你還不知道吧，他十五歲就能跟男人搞到一塊，在房間里……」

啪——

付蘇言給了她一巴掌，神色厭惡。

「我現在不欠你們的，戶口本給我。」

付姨捂著臉一連震驚，隨即張大了嘴又打算開罵，然後又被路宸一巴掌扇上來：「閉嘴吧您哪，不然我讓你這輩子都後悔罵過我。」

路宸這時一身上位者的氣勢，付姨也不過是個中等公司裡邊的白領，在這樣的氣勢下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戶口本帶上，去民政局遷出了戶口，出了大門，付姨上車前還諷刺了付蘇言一句：「養不熟的白眼狼！」

付蘇言沒說話，抱著懷裡一堆碎紙，跟著路宸上了車。

終於跟這個借宿的家，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