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回去的時候已經八九點了，落地窗外是滿城的燈火霓虹，映得天幕一片污糟雜亂的顏色。

付蘇言端著兩盤蛋炒飯出了廚房門，青椒雞蛋玉米粒，米粒沾了油在燈光下泛出潤澤的光。

路宸掛了電話，從落地窗前轉過身，打著哈欠朝餐桌走過來。

淺灰藍的桌布，實木的椅子，路宸倒了杯咖啡坐下。

付蘇言看了他一眼：「空腹喝咖啡對身體不好，晚上喝咖啡影響睡眠。」

路宸咽下一口咖啡後回答：「晚上要加班。你一個人在這裡隨意就好。」他頓了下，換了語氣調笑了一句：「據說這塊地皮以前是墳場……你應該不怕鬼吧？」

付蘇言沒理他，舀了勺炒飯送進嘴裡，路宸盯著他手背上疊著舊傷疤的新傷疤，紅痕上結了層紫色的痂，他皮膚又白，青色的血管就在那痂下邊，這麼看著還真是有些觸目驚心的味道。

路宸的手機響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是於錦林，也就沒避諱付蘇言直接接了起來。

付蘇言安靜吃飯，順著低垂的睫毛，可以看見挺直的鼻樑和微動的紅色唇角。

路宸一手捏著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著盤子，盤底不堪重負地發出刺耳的咯吱咯吱的聲響。

電話里也沒說什麼，大意是白天看診的藥落在了車裡，問他什麼時候取之類，路宸全程都是嗯嗯啊啊地回答著，眼睛則眨也不眨地盯著付蘇言看。

付蘇言的長相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類型，但是唇紅齒白的，眼睛又有一點桃花眼的樣子，只是眼尾沒那麼長沒那麼彎，反倒是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上癮的。

這會子路宸就跟吸毒吸上了癮的人一樣，得了空就要盯著付蘇言看上兩眼。看他的眉，看他的眼，看他吃飯時啟唇捲舌的動作……付蘇言突然抬頭瞪了路宸一眼。

路宸不明所以地挑眉，完全沒有盯著別人看被發現的尷尬和不自然：「怎麼？」

「你好吵。」

路宸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在無意識用勺子劃拉盤子。

這下倒是有幾分尷尬了。

路宸咳了兩聲，拿著勺子開始正正經經吃飯，一時屋子裡只有餐具彼此碰撞的聲音。

付蘇言先吃完，收拾了自己的盤子就去了廚房。

路宸是典型的不愛做家務也沒有什麼家務常識的男人，平時不做飯也不收拾，房子的收拾整理全靠個人良好習慣和每周的鐘點工。

於是他帶著沒吃完的飯和餐盤進了廚房，理所當然狀地把剩飯和餐盤一起丟進了洗碗池。

付蘇言洗自己盤子的手僵硬了，然後慢動作轉頭盯著路宸看了好一會，路宸一臉無辜地問：「怎麼了？」

付蘇言都要懷疑這人是故意的了，但是路宸接下來又問了一句：「要讓我洗自己的碗？那恐怕不行，我從來沒做過家務。」

「哦。」付蘇言冷著臉把兩個盤子上沾的油和米粒都草草沖了一遍，然後放幹了池子里的水，找了個垃圾袋，把洗手池裡的米一粒粒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