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地上躺了好一會，等到疼痛變得可以忍受的時候才站起身來。

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陣發黑，他在暈眩里想起來，晚飯還沒有吃。

這兒離那家腸粉店還有段距離，離巷子的出口也不近，付蘇言扶著路燈柱權衡了幾分鐘，最終還是踩著有些虛浮的腳步地朝著巷口的方向走去。

上次處理傷口的私人診所似乎是在這附近，他在路上走走停停，等看到診所的牌子時力氣幾乎要耗盡，他用最後的力氣推開門，下一秒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撲通。

自己的身體摔在冰涼地板上的聲音。

好冷。好疼。好累。

◆

路宸在人聲喧沸的賭場里悠悠然地吐出個煙圈。

荷官又翻開一張牌，紅桃Q。

對面有著綠色瞳孔的男人似乎是罵了句shit，路宸對著荷官微笑：「這張紅桃QUEEN我可以留作紀念嗎？」

荷官遞過牌來：「當然可以。」

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震動起來，路宸一手接牌一手掏出手機。

牌面上的QUEEN側著臉，手裡拿著一朵六瓣的金色花朵，嘴角有微笑的弧度。

「受傷了？」

「怎麼傷的？」

「哦好，我會儘快解決這邊的事情。」

手裡的牌面一轉，QUEEN的臉被隱沒在了背面。

路宸嘆了口氣。

桀驁而難以馴服的，QUEEN。

「嘿，路，再來一局吧。」對面綠色眼瞳的男人朝路宸揮手。

路宸擺了擺手：「不了，你在這裡先玩吧，我去準備明天會談的東西。」

「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不必緊張。」

路宸沖他一笑：「Es muss sein.（非如此不可）」

綠眼睛的男人來自德國，聽到這句話的下一秒就睜大了眼睛然後笑起來：「Es muss sein!」

◆

輸液瓶，白色天花板，寂靜無聲的空氣。

付蘇言動了動發僵發麻的手臂，身體各處的疼痛也被這個動作喚醒，抽氣聲不受控制地從喉嚨深處沖了出來。

「你終於醒了啊。」隔壁床上躺著的人翻過身來。

付蘇言好幾秒之後才遲鈍地反應過來，這是於錦林的聲音。

「你餓嗎？」

付蘇言費勁地把頭轉過去，一眼就看見於錦林頭上顯眼的白色繃帶，繞著腦袋纏了一圈，幾乎快要遮住他整個額頭。

「怎麼？不餓嗎？」於錦林撐住床沿，起身穿上鞋子：「氨基酸和葡萄糖可一點都比不上熱騰騰的食物哦。」

付蘇言動了動幹裂的嘴唇，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幾個嘶啞破碎不成句的音節，他有些驚異地睜大了眼睛，抬起那隻沒輸液的手去摸喉嚨。

於錦林皺起眉：「我去叫醫生。」

診所的醫生很快就過來了，查看了情況之後鬆了口氣說道：「只是發了高燒後又沒有進水的緣故，喝些水潤潤喉就好，不要太多。另外，他是脾胃出血，太冷太熱太刺激的食物都不可以吃。」

於錦林沒說什麼，醫生走後他坐到付蘇言床邊，倒了熱水和冷水調成溫水，搖起病床慢慢給他餵了半杯，然後忽然撩了撩付蘇言前額的頭髮。

「打架居然沒破相呢。」

他嘴角揚起來，下一秒眼神卻又陰鬱起來。

「可是，疼痛好像是一樣的啊。」

他的手搭在左胸胸前，指尖蜷在心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