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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銘宇醒來時，身邊的床鋪已經涼了許久，昨晚睡他邊上的人早早就起床，沒有喊醒他。

外面的陽光明媚燦爛，但是江銘宇的心情有些抑鬱，昨晚上高榮軒什麼都沒回應他，那也就意味著今早可能還會攆他走。

他磨蹭地穿好衣裳，挨到門外，客廳里沒有人影，安安靜靜的，只有書房的方向亮著燈。

青年坐在簡約的木桌後瀏覽文件，眼鏡夾在他鼻樑上，像是很嚴謹很審慎的人，看到文件里不甚明了的地方，他眉頭微蹙，拿筆在上邊批註幾句。

江銘宇愣愣地看著他。

眼前的人與他記憶中的模樣有太多的不同。

高榮軒注意到他，短暫地從忙碌中抽離，指了指餐廳的方向，「去廚房把粥喝了，還有雞蛋和鹹菜。」

江銘宇聽到「雞蛋」兩個字，心裡立刻哀嚎，高榮軒看著他又說，「把蛋黃吃掉，不許扔了。」

「……」

江銘宇生無可戀地磨去廚房。

他討厭蛋黃，但是高榮軒非讓他吃，如果他不照做的話，也許高榮軒會摁住他給他灌下去。桌子的另一邊是溫在砂鍋中的白粥。應該是很久之前煮的，現在是軟糯糯的，冒著一些熱氣，旁邊放著拌黃瓜，一碟小菜，讓人食指大動。

他老實用完餐，又勤勤懇懇地收拾幹凈，餘光瞟著書房，見裡面沒有太大動靜，他又去拿打掃客廳，圍繞著書房門晃悠。

高榮軒出來時便看見少年墊著腳，努力去夠高處的架子，寬大的衣服被扯上去，勾勒出他的腰線。

「穿鞋，走了。」他收回目光。

江銘宇一愣，遲疑了許久，才低落地跟著出去。

——

車上

江銘宇偏著頭，徒留給高榮軒沉默的後腦勺，他眼裡是窗外飛逝的景象，餘光睨著後視鏡，從那裡瞪著高榮軒的側影。

這人就真是專心致志地開車，專心地要把他送走。

「到了。」

江銘宇微微地抿著嘴，慢慢扣開安全扣，將安全帶好好地放在身旁，然而默默地側身看著高榮軒。

高榮軒平靜道，「到了學校儘快聯繫的家人。」

除此之外，什麼話都沒有了嗎？為什麼他那麼捨不得高榮軒，但高榮軒卻平靜地接受和他分別。

江銘宇叭叭嘴，「老大你總要送我到學校門口吧。」

高榮軒蹙起眉，江銘宇當做沒有看見，只用那略帶哀怨的眼神與他對視。

兩人走著這短短的兩百米路，江銘宇低聲念著，「老大，既然我們都碰見了，你就經常來找我唄。」「我來這兒上大學，大學課程又不多，有的是時間，你要來玩，你就找我，我肯定挪得出時間。」「你要記得來找我啊。」

他反反覆復說著，但男人只是沉默。他既沒有答應他，也沒有拒絕他。就是這樣冷淡的態度反而讓人難受。

「去吧。」

他們已經到了校門口。

江銘宇低落地垂下腦袋，他看著男人黑亮的皮鞋，還有自己髒兮兮的運動鞋。磨蹭了一陣也沒有等到男人其他的話。他心下一氣，轉頭朝校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