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覺得委屈，就要和許知何爭辯，霍庭突然輕笑一聲，拉住他的手在唇邊輕蹭了一下，說道：「乖，回家去。」

「嗯。」

溫言在許知何面前張牙舞爪作威作福，但面對霍庭從來都是柔弱可人，霍庭說什麼他都聽，比狗還聽話。

「你想說什麼？」溫言離開後，霍庭問道。

他坐直了身體，慢條斯理地穿上衣褲，動作有條不紊，筆直挺拔的身板讓身旁的許知何看得痴痴入迷。

霍庭嗤笑一聲，問道：「想說什麼，還不快說？」

這麼溫柔的霍庭，許知何卻覺得寒心。

「我們里……」他低下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霍庭沒聽清，皺著眉又道：「大點聲，聽不清。」

許知何像是下了決心一般，抬起頭面對霍庭，直視著他的雙眼，字字鏗鏘地說道：「我們離婚吧！」

「……」

霍庭像是沒反應過來，手指停在袖扣處，愣了好一會兒才僵硬地笑道：「你又在搞什麼把戲？這次又是想讓我陪你去哪兒玩啊？」

「不，不是。」許知何彎曲著眼眶，苦澀地笑了。

眼部的肌肉擠壓著他的眼球，滾燙的淚水就那麼涌了出去。

他還是沒忍住，哭了。

「是真的，我是真的想和你離婚了。」他盯著自己受傷了的的腳背，說道。

針織的拖鞋有點沉，許知何受傷的那隻腳有點拖不起來，血珠在白白的皮膚上蔓延成了線。

受了傷的腳還在一翹一翹，像是頑皮的小孩子在耍弄。

「為什麼。」霍庭面上冰冷，聲音更冷。

手上一用力，袖扣甚至被他扯下。

「我過不下去了。霍庭，我們離婚吧。」許知何似是解脫了一般，話說了出去，就再也收不回。

「我知道你恨我，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也該恨夠了，報復夠了吧？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

他的嘴唇抿成了線，語氣越見堅定。

「霍庭……」

他背靠著桌面，半坐上去。

垂下目光看向自己的腳面，許知何慘笑一聲，最後幹脆地說道：「我已經不愛你了。」

「……」

過了許久，霍庭始終沒有回答。

許知何大著膽子抬頭看去，卻見對方正滿目詭異地盯著他。

「不錯，跟了我七年，終於學會以退為進了。」霍庭冷笑道。

許知何茫然，他不懂霍庭為何這麼說。

「不是的，我沒有……沒有以退為進。我是真的，真的不愛你了。」

「你和我在一起那麼久，很累了吧。離婚吧，霍庭。我想開了，我決定放你自由，我會祝福你和溫言的。」

「現在看著，其實你們兩個也蠻般配的……」許知何笑得愈發悲慘。

霍庭冷笑，他抬手在許知何的臉上游移，最後劃著下巴墜向他的胸口，指尖尖銳冰冷，刺痛了許知何那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我不同意。」他淡漠地說道。

「為什麼？」許知何茫然，且不解。

當年霍庭和他結婚，是一氣之下，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後來對方提出離婚，是他死都不答應，不要臉地跟著貼著，賤皮子一般就是不放手，霍庭離不了婚，這才越來越恨他，瞧不起他。

這七年來，霍庭一次次碾壓著他的底線，羞辱他、折磨他，為的不就是讓他主動提出離婚嗎？

現在他忍不住了，終於主動提出離婚了，霍庭不應該是高興的嗎。

霍庭眯起雙目，言語之間透著恨意：「你不會忘了吧。你的身上，還欠著我一條命呢！」

許知何面色突地一變，蒼白的毫無血色。

記憶里，那張溫柔的臉慢慢浮現。

頓時，心如刀割。

霍庭的手突然接近，嚇得許知何面色更加蒼白。

「疼，放手。」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

他去扯霍庭的手，卻根本扯不開，越掙扎越就越痛，最後只好流淚忍下。

霍庭就喜歡看許知何哭，哭起來的許知何才是好看的，不那麼討人厭的。

「你哥是被你害死的。你欠我一個活生生的許知霖，沒還清債之前，你還想跑麼？」

許知何聽完，雙眼緊閉，緩了口氣，才蒼白著面色爭辯道：「可是……他已經死了，就算我留下被你折磨一輩子，哥哥也回不來了！」

「我當然知道！」

霍庭陰寒著雙目，突然將許知何攔腰從桌子上抱了下來，強迫地把人壓在床上，手掌掐住他柔韌的腰身，指腹貼合，他壓著嗓子，冰冷地說道：

「所以我才不會讓你離開，我要把你鎖在我身邊，任我折辱泄憤，一輩子也不許離開！許知何，我告訴你，你就算萬死也難消我心頭之恨。」

「我…」

「不想讓你媽媽死，就乖乖留在我身邊，安心做你的霍夫人。」

許知何的心頭，頓涼！他睜開了雙眼，震驚地看著霍庭的臉。

「我，我媽媽失蹤幾年了，你為何說……難道，難道你？」

「對，我把她藏起來了。」霍庭低下頭，貼著許知何的臉，細緻地用唇描摹著許知何的眉骨、眼睫，他如溫柔的魔鬼，安靜地品嚐著許知何的淚水、恐懼。

「你是我的人，從生到死都是我的。懂了嗎？」

霍庭忽然嗤笑一聲，扯下許知何身上的羊毛衫，道：「你這穿著，還不如不穿呢。裸著單穿一件外衫，還真是會勾引人啊。」

「剛剛喝酒，裡面的襯衫…被剪碎了。算了，你怎麼想都無所謂。」許知何忍不住想解釋，最後又罷了。

在霍庭心裡，他就是個噁心下作的害人精，他知道，就算解釋一萬遍，自己不是霍庭想的那種人，霍庭也不會信的。

「哦。對了。」

霍庭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壓下聲音，含住許知何的耳垂，等到許知何被撩撥得激動起來，他又突然離開。

他看著許知何的眼睛，道：「有幾個朋友跟我說過很多次了，他們對你很有興趣……」

許知何登時睜圓了眼睛，渾身像被冰水澆透了一般！

「你，你什麼意思？」

「你理解的意思。」霍庭說完，便起身，冷淡地居高臨下一般，看了他一眼，然後摔門而出。

空曠的房間，只留下孤獨的一個人。

許知何心中的痛，已經甚於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