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仲兄妹彷彿在他們之間從未出現過，霍庭嘴裡再沒出現過這兩個人的名字。

就像霍庭曾經許諾過的那樣，他開始很愛許知何。他開始對許知何溫柔，對他笑，對他柔軟擁抱，從前的冷漠和殘忍都被一舉拋棄，他每天都彎下腰、低下頭，企圖捂熱許知何漸凍麻木的心。

「以後別再這麼衝動，跳樓這種事真虧你敢做出來。」

霍庭的手在許知何的小腿上輕輕撫摸，隔著米色褲子，修長的手指移動地緩慢而溫柔，說完，他留意到一直面無表情的許知何臉上，有了一絲波動。

許知何眨了眨眼，乖乖「嗯」了一聲，腦海里回憶起父親許鴻的恐怖，不知為何，在他心裡，許鴻可能已經不再可怕了。

「醫生說，你這腿再有一個多月就能完全好了。不過要堅持復健鍛煉。」

「嗯。我知道了。」

霍庭和許知何就好像一對在一起生活了許多年的伴侶，恩義和情愛在他們之間化作流水包容彼此，沒有矛盾沒有背叛沒有傷害，除了相愛，什麼阻礙都沒有。

鏡花水月。

虛幻泡沫。

霍深以聯考為由，搬出去在學校旁租住了公寓，很少回來。

家裡就只剩霍庭和許知何，還有一個頂替父親來霍家工作的新任管家。

兩位男主人之間的氣氛有多和諧，就有多詭異，姜彼羽從來這裡工作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

別墅的窗戶都加了鎖，就連每一個房間的門外也都格外加了老式的外鎖，古怪的很。

鑰匙有兩大串，霍庭一串，他手裡一串備份的，只有許知何，什麼都沒有。

雖然覺得奇怪，但姜彼羽只把嘴閉上，什麼也不說。

父親教過他，在老闆家裡工作，不該問的不能問，不該說的不能說，不該看的就絕對不能看。

「霍先生，行李準備好了，司機已經搬上車了。」清晨，他穿著嚴謹的工作服，面帶笑容地道。

霍庭重新走到床邊，摟起許知何親了一會兒，才不舍分開，唇角弧度挑起，他朝後叮囑道：「好好照顧許先生，盯著他復健，不能偷懶，不聽話就給打電話。」

姜彼羽愣了一下，立刻恭敬地道：「是，我記住了。」

許知何溫柔笑笑，惺忪睡眼微微腫著，有些紅，看起來沒有休息好。

昨夜被霍庭折騰了好長時間，哭了，眼睛這才變得紅腫。霍庭心疼他，摸著後背說了幾次「對不起」，這在以前是許知何不敢想像的。

「你什麼時候回來。」他問道，聲音絨絨澀澀的。

霍庭哼笑一聲，「還沒走就想我了？」

許知何紅著臉，眼裡水波道道：「嗯，想你。」

霍庭眸色一深，手指微微用了力，捏得領帶抽出褶皺，似乎在用力壓制著某種心緒。

「回來讓你好受。」

伸出手，去捏了一下許知何的臉，隨後大步邁出，關門的時候力度控製得很好，沒有很大聲，但也合得嚴實。

盯著門合上後，許知何臉上的暖意、眼裡的溫柔，慢慢消散掉。

他仰起頭，靠在牆上，手掌放在腹部，溫柔地撫摸起來。

「他出差了，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門外，霍庭離開走廊，一路奔下，腳步又突然停止，定在樓梯中央，腳底只覺得無限冰冷。

他髮絲打理得整齊，目中閃過一絲冰冷，轉頭叮囑道：「盯緊他。讓他跑了，我殺了你。」

姜彼羽被這突然血腥的眼神嚇到，身體默默發抖，心中狂跳不止。

「是，老闆！」

過了許久，他才舔著幾乎幹裂的上唇，回頭看了一眼那道關著許知何的門，門上加的那道鎖意味著什麼，他開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