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是下界，也是凡人和修仙者共存的世界。因此依舊會有地域劃分——那些個高山峻嶺一般都是修士抑或大門派的隱居修鍊之地，而高山下的平原，則是凡人生活的熱鬧城市。

下凡的修士必須將修為壓制到築基以下，築基的凡人也必須到遠離城市的地方修鍊。因為築基後便是走了逆天改命的道路，所擁有的能力不是凡界能夠支撐的。

若不壓制——例如已飛升的蒼穹派封掌門，區區一揮劍便滅了半個城。因此入凡的修士不壓制，就會有破壞凡界的風險。那定會飽受爭議，淪為人見人誅的不善之人。

入道的修士需斬斷凡心，不能再在意凡間之事，否則將因顧慮太多而無法飛升，最後年歲走盡，身死道消。

修士下界，便是為了解決凡間留下的遺憾，斬斷因果。

這些常識，對聽了兩個月系統的性感男音、惡補了兩個月原著的方諱來說，那都不是事兒！

瀋陽笙下凡界，肯定是為了解決他沈家的事情。

下山後與凡界還有一段距離，方諱御劍在前，瀋陽笙帶著沈鸞御劍在後。或許真是因為有個元嬰大能開路，還真沒有天姥派的小廝來搗亂。

沈鸞，這個在方諱眼中是走過場的小孩。即便修為全散，化為凡體，也似乎還是原來的性子，看著下方的景色饒有興緻地笑。時不時驚訝地哇一聲，自顧自感嘆起來。

化為凡體，意味著將與凡人一般老化、死去。自然是不能生活在蒼穹派了。凡界的確更適合他。

看沈鸞與瀋陽笙交談甚歡的模樣，見了凡界的熱鬧，應該也會高興吧。

飛了約兩時辰，他們終於平安地到達目的地——三曲城。

方諱早早下到地面，望著那宏偉城門，第一次感覺到了人間的煙火味。有商隊不斷進出，還有許多歷練完畢的修士出城，在暗處解了壓制後御劍離去。遠遠望入城內，可真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不禁令方諱想到了現代商城打折的情形。

滿腦子就兩個詞：擁擠、麻煩。

他可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方諱遠遠站著，對瀋陽笙道：「你們去吧。」

瀋陽笙回過頭：「師父，我和您一起等。」

……啊？

不是，你等什麼東西？

方諱投去不送的目光，瀋陽笙看到，立刻解釋：「師父，是沈鸞。他說入城後不想再接觸修士，免得觸景生情，因此讓我們晚些進去，避免碰面。」

方諱無話可說。

就像是應了瀋陽笙的話，沈鸞背著把大劍，在城門擺擺手，咧嘴道：「沈少，你們過會兒再進城，我先走了！」

「路上當心。」瀋陽笙笑著回應。

「當然！」沈鸞笑眯眯用力揮了揮手，扭頭，紅袍一甩，風風火火進了城。

等了會兒，又一商隊牽馬經過，瀋陽笙看馬車有好幾輛，便拉著方諱的手腕往旁邊走：「師父，注意些。」

溫度從腕處傳來，方諱整個人從頭僵到尾，就這麼被拉到城門旁。站定後瀋陽笙又很自然地鬆了手。

不就牽個手嗎，又不是十指相扣，應該很常見才是。方諱下意識覺得自己的反應太不像普通人，便為了掩飾，無意道：「沈鸞還挺看得開。」

瀋陽笙卻搖頭：「他其實很傷心。」

……

秒被打臉，方諱險些甩袖走人。

主角那看透人心的本能方諱可是知道的，既然瀋陽笙說了傷心，那肯定是傷心了。可這沈鸞一路上竟然還表現得毫不在意的模樣，忍耐力還是極強的。

方諱一時不知說什麼好，沈鸞這樣，或許是怕岳剛再為他擔心吧。

「還真是苦了他。」方諱想著，又自嘲地笑了聲。

沈鸞尚未成年，卻不會被這遭遇打敗。而自己只是經歷了些挫折，卻跳樓自殺……他自己才算是個失敗者罷。

瀋陽笙看不出師父為何嘲笑，只能聯想到剛離去的沈鸞，眼神暗了暗。

師父真的待人不善嗎……

可師父信了他對沈鸞的判斷……

若方諱能稍微回頭，定能發現瀋陽笙滿臉的糾結。可方諱卻一直沒有注意——或者說，他的視線一直在避免正視瀋陽笙，只是冷冷望著城門：「既然沒我的事，等過了時間你便去歷練吧。我走了。」

「師……師父！」瀋陽笙叫得有些急，動作也有些急，竟又抓上了方諱的手腕，以此攔下方諱腳步。

方諱一團火冒上來，他頓時覺得，不管被扯多少次，肯定絕對永遠不會習慣這些觸碰的！

「放開。」

瀋陽笙沒放，慢慢道：「師父，您能不能順便送我回小時候住的地方？」

方諱：……？？？

這又是什麼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