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善……」

「不用叫我善人。」方諱連忙打斷。

他到這雖沒做過什麼壞事，但也沒做過什麼好事。沒來由扣上善人的名頭，方諱真的特彆扭。

「那……方道長。」男人招呼小二倒了杯茶，眉宇間透露著憂傷。

方道長，方公子，方善人，方諱。表示他無所畏懼。

此時他們共同坐在待客間。進來時方諱也了解了，此刻這個宅院早已成為烏家財產，而沈家人早在一年前不知所蹤。

畢竟沈家的事用不著方諱插手，方諱便把瀋陽笙讓到前頭，自己坐到後方，也喝了口茶。他不懂品，但覺得還行。

再瞥那剛出門的小二……

嗯？？？

小二？？？

和客棧一模一樣的？？？

方諱剛想說些什麼，但瀋陽笙已經迫不及待和男人談上了。

「我是這裡的家主，烏肖。」男人摸著自己扎手的胡茬，粗獷的嗓音多了幾分平易近人，「我認得你，你便是方道長的徒弟瀋陽笙吧？也多虧了方道長三十年前來我們烏家幫忙，我們烏家才能發展這麼快。可以說我們烏家的崛起，與你師父功不可沒啊。」

瀋陽笙態度恭敬，但有幾分真誠只有自己才知：「烏家主。我來此地，是想了解一下沈家的下落。」

「你也來打聽沈家？」

「也？」瀋陽笙疑惑。

「今早也有一位公子來打聽沈家下落。」烏肖嘆口氣，「沈家，沒落了。自那次家主貪污被官府捉去後，如今四零八散，怕是找不到準確的聚點。」

「怎麼會……」瀋陽笙愣道。

烏肖將茶杯放好：「我也理解，本來沈家原來好不容易成了這一帶的主，收租也很合理。可自從換了任貪財的女家主後，開始漲租錢，人人抱怨。」

「我們烏家三十年來磕磕絆絆好不容易發展起來，遇到這高租費，收入根本不行，無奈聯合其他人報了官——都是為了家族，你可不要怨我。這官府查，就查出了沈女家主，和一帶親戚。沈家就這樣，捉一半逃一半，散啦。」

瀋陽笙的聲音沒什麼波動，只是念道：「我五歲那年，是逃一半留一半。當初挺了過去，這次居然……」

「聽說沈家每次崛起，都會出那麼幾個壞事的家主。或許是命不好吧。」烏肖安慰道，「你跟了方道長，就好好走青春永駐的道，別再摻和沈家那爛泥潭啦。」

「……是長生不老。」方諱忍不住打岔。

青春永駐雖然好像沒錯，但沒人這麼比喻修仙的吧。

「哈哈哈，都一樣，都一樣。」烏肖感慨，「畢竟方道長和三十年前一樣年輕。」

烏肖又安慰瀋陽笙幾句，朝方諱看了幾眼，最後還是嘆口氣出門，把小二叫進來待客。

看到這熟悉的面孔，方諱和瀋陽笙都是一驚。

果然沒看錯啊，客棧的萬能小二！

小二鞠躬，嘿嘿笑了兩聲：「小陽，方公子，咱們又見面啦。不滿你說，那烏子客棧的掌櫃，就是我們烏肖家主。我們跑馬車的，自然比你們早到這個宅子。」

「居然是這樣，」瀋陽笙收起驚訝的表情，笑道，「怪不得我覺得烏家主很是面熟。」

方諱默默在心裡給了瀋陽笙一個「＋1」。

小二為客人服務，本應一直站著。可此刻，卻拉過家主剛做過的椅子，緩緩坐了下來。

「方公子，家主怕麻煩你們，不敢說這事。我便替他說了，就當我不是那個小二。」

能替家主做事，跟在家主身邊，師徒二人早已不約而同地知道這小二定不是一般人。瀋陽笙聽了，立刻轉頭看方諱。

方諱點頭。突如其來的嚴肅令空氣一時沉重下來。

「請說。」瀋陽笙道。

「你們進來，也看到了那口棺。」小二朝桌子靠近了些，「棺里是家主的大兒子烏前朝。今早收到信，說烏少爺死後連續幾個晚上詐屍而起，撞著棺材想要出去。前天晚上家母心疼打開觀察，竟發現少爺死不瞑目，睜著兩眼跳了出來！」

「信中說花了好半天才摁回棺材裡，聽著就滲人。」小二繼續道，「哎呦，這些事哪裡是我們凡人能解決的。方善人曾助烏家一次，我也知道家主不再願意麻煩你們。但我看不解決這件事，家主安不了心。」

「所以，你想讓我解決這詐屍一事？」方諱瞭然。

「是，只是別提到我，否則我又挨罵啦。」

死不瞑目，說明屍體還有未完成的執念。這執念強了，可以像方諱原身一樣化為心魔。但凡人的執念能使屍體行動，那得有多深啊。

方諱本不想幫，這畢竟和自己完全無關，不幫也是合情合理。

但系統卻出聲了。

識海里，一聲巨大的「親」令方諱險些砸杯，但還好忍了下來。

「系統，你能耐了啊。」方諱咬牙。

「嚶嚶嚶，還請親維持『善人』名諱，打下人見人愛的好基礎。」

「……不要，麻煩。」方諱表示拒絕。

「您可以應下，交給徒弟。」系統道，「幫主角積攢人脈也可增加您的存活率哦！幫吧幫吧，您的任務就是我阻擋心魔的動力啊親！」

「任務？和心魔有什麼關係？」方諱捉到重點。

「……嚶。」系統委屈巴巴，「您不知道我幫您屏蔽掉心魔多少廢話，再不幫忙我休眠了。」

方諱想了想當初天姥派挑釁，心魔的嘴炮簡直無人能敵。為了自己的安全，方諱覺得還是接了吧。

叮！接取任務【查詢烏前朝死亡原因】

……

方諱驀然發覺自己被坑了，不是解決詐屍嗎，怎麼突然變成查詢原因了？！

系統！！！

系統委屈裝啞巴。

方諱只好回神，問小二：「烏前朝是怎麼死的？」

小二撐著桌子站起：「您願意幫我們？」

「……是。」方諱又問了一遍，「烏前朝怎麼死的？」

「溺水而亡。」小二回答。

「好了，」方諱對系統道，「查完了。」

系統：……

修改任務：【查詢烏前朝死亡背後的故事】

方諱：……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