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方善人，家主定會感激您的！」小二感激地離開，「方善人只需和家主說這事便可，千萬別提我呀。」

「好。」方諱點頭。

唉，任務任務任務……

回深山老林修鍊養老怎麼這麼難呢。

方諱起身準備離開，卻被瀋陽笙叫住：「師父，您經常幫凡人麼？」

「大概吧，」方諱敷衍道，「太久了，不記得。」

「您是真心想幫……」

方諱卻已走遠。

其實如果方諱真的聽見瀋陽笙要問什麼，那他也是會裝作沒聽見而離開的。他沒法回答，因為他真的不是真心想做一個「善人」。

這些對他來說，只是任務罷了。

僅此而已。

瀋陽笙站在原地。

為何不承認？

為何不承認您的所作所為？

將我當做爐鼎您沒有講明，幫凡人行善您也避諱不談。您究竟……在隱瞞什麼？

如果瀋陽笙能確定師父心裡都是齷齪的想法，那他便立刻遠離。可師父的回答總是模稜兩可，無法確認。

如果沒確認，那就有一絲希望，就有靠近師父的理由。

瀋陽笙突然希望自己沒有聽見那些話，沒有聽見師叔們對方諱的偏見。這樣他的師父還是那個在意自己的師父，還是那個為自己著想的師父……

瀋陽笙望著方諱離去的背影，始終噙著笑意的眼神開始逐漸充斥陰霾。直到轉角的白衣消失後，再驀然恢復，踏步跟上。

若自己足夠強大，就不用顧忌這些了。

若自己足夠強大，他想幹什麼，不都可以嗎？

……

方諱走著，忽地一陣寒意掠過背後。

呃，最近怎麼老是發涼。

可能是因為凡界入秋，天色已晚吧。方諱安慰自己，看著這棺材，再想到溺水的浮腫屍體跳出來，真挺陰森的。

於是方諱走到院中，開始假裝剛注意到這棺材，去問烏肖是誰。烏肖此時正不耐煩地哄那傷心欲絕的婦人，但依舊對方諱畢恭畢敬，措辭果真與小二相差無幾。

都是烏前朝溺水死亡，半夜詐屍。

方諱見時機成熟，便道：「我可以……」

話為說完，驀地出現一陣哀嚎。

「方公子，求您給我兒一個安息吧——」婦人聽聞有希望，立刻撲通跪下來。

方諱低頭一看，只見那婦人抹著淚就要碰他的鞋。即便方諱的鞋本就全是黑的，他還是下意識迅速躲開，令婦人摸了個空。

烏肖再眼瞎也看出方諱的不適，吼著嗓抬腳便踹向那婦人：「胡鬧！」

這一腳踹得措手不及，方諱攔不住，只能看著那婦人被踹到牆角，嗚嗚地哭。

原來烏肖這麼暴躁？方諱巡視一圈，周圍的下人竟沒有一個焦急或驚訝，似早已習慣。

小二和瀋陽笙趕緊將婦人扶了起來。

「烏家主，稍安勿躁。」方諱象徵性勸了下，「這詐屍一事，我或許有辦法。」

「不必了，」烏肖對著善人，終於摁下火氣，怒瞪了眼棺材，「這不孝子，安息不了就別安了！」

婦人剛被扶起，聽到這句又開始哭：「烏肖啊，他可是你兒子，你怎能如此沒良心！」

嘭！

烏肖重重拍向木桌。

在嚎啕不絕的哭聲下，烏肖吼道：「我沒有這個吃裡扒外的兒子！好好的家主之位他不要，竟想著偷自家錢入贅那犯女。我養了他多少年，啊？就養出他這麼個白眼狼！」

「你，你，他都死了啊——」

救命嘞。

方諱覺得天都快被他們吵塌了。

不過好像都是因為他開口才吵起來的，所以罪魁禍首是自己吧？

方諱掩去心虛，朝瀋陽笙投了個眼色。

瀋陽笙立刻叫上小二，拉著婦人離開。

方諱有些怔愣，他就投去一眼，這瀋陽笙什麼時候意會得如此神速了？

不過方諱沒心思管這些。看系統給的任務，烏前朝絕對不是溺水這麼簡單。再聽烏肖的怒言，烏前朝死前貌似和這「犯女」有聯繫。

……先搞定烏肖吧。

安靜待烏肖冷靜下來，方諱便維持笑容表示友好，並說助人為樂是他的本分，說得方諱自己都信了幾分。

「可讓方道長白白幫我，我實在受不住。」烏肖苦著臉搖頭。

方諱一聽，剛好有理由拋鍋給自家徒弟，便道：「其實解決問題的不是我。我剛好有個徒弟，想給他歷練一番，也不算白幫。」

「瀋陽笙。」

瀋陽笙不明白方諱想幹什麼，也沒有問，直接對著烏肖應了下來：「在，讓我來吧。」

「既然不是白幫…唉，真是謝謝你們。」烏肖終於答應下來，「小二，你帶著他們。」

「好嘞。」小二點頭哈腰，待烏肖離去後，又朝方諱眨了眨眼睛。

方諱雖然還是冷著臉，努力維持自身形象，但還是有些半死不活地往牆邊一靠：「瀋陽笙，你去查這詐屍的原因吧，別讓我失望。」

瀋陽笙輕輕一笑，點頭：「當然不會。」

他還要留在師父身邊，怎麼能讓師父失望呢？

更何況，這烏家主剛和自己說過沈女家主入獄，之後與婦人吵鬧時又提到死人與「犯女」有關，實在是不得不令人聯想到一起。

這烏前朝的死，和他沈家有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