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亡國其一
小說: 化夢成煙 作者:岁时朝夕 字數:3348 更新時間:2019-04-27 01:04:15
「無論是魔,是鬼,還是人神,只要有了牽掛,註定都會死無葬身之地呢。冥君失敗了呢!」身穿祭服的人放下了他的蕭,輕輕嘆息道。
那人出現在慕容玉耳邊冷冷地說道:「你該回去了,他從來都只把你當作那個人的替身罷了。你以為的好朋友,以為這個世上對你的善意,都只不過是偷的別人的罷了!」
「你是誰?」慕容玉回頭看,那個人又消失在他的眼前,「我是誰並不重要,可笑的是你啊!本來就不屬於你的東西,卻妄想得到。」
「不,我不信!」慕容玉抱著頭大喊著。他確實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那你去問他啊,你看看他會不會告訴你。哈哈哈……」那個笑得那麼冷,聽得慕容玉心裡直發顫。
「小五?小五?」孟離憂呼喚著慕容玉。
「……」
慕容玉醒了過來。
孟離憂看到慕容玉醒了過來,興奮道:「太好了,我就知道這是冥苓設下的圈套,幸好,你沒事!」
可是慕容玉看他的眼神變了,變得冷冰冰的。他不說話,也不理會孟離憂。
「你怎麼了,小五?」孟離憂突然變得有些慌。
過了許久,慕容玉澀聲道:「師兄是誰?」
孟離憂怔住了,他睜大了眼睛看著慕容玉連說話都說不好了:「什……麼師兄啊?」
「那天,你控制不住魔氣時糊裡糊塗地叫我師兄!」
「我……那個人是……」
「那個人是誰?」
「對……對不起,我……我現在還不能說。」
慕容玉突然冷不冷笑了起來:「你又在騙我!」
「我沒……」
「我真心待你,把你當作我最好的朋友,結果你一句真話都沒有!」慕容玉突然大聲向他吼道。孟離憂自從遇到慕容玉以來,也從來都沒有見過他發這麼大的火。
「不是,小五你聽我解釋,我從未想過要騙你……」
「那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夢中的師兄是誰?」慕容玉期待道。
「我……」孟離憂想說什麼,可是話到了嘴邊又被咽了下去。慕容玉見他遲遲不肯回答,他失望道:「果然,我只是個替身……我還真是可笑,竟然還想著這世上還有人會真心待我……以後我們不是朋友了,這些時日多謝魔君的照顧,但魔君也是事務纏身,在下也不便打擾了,我便自己回家了……」
「等一等……什麼替身,說清楚!」孟離憂抓住了慕容玉的手,他沒有喚他為「十六」,而這次是慕容玉甩開了他的手。
「你我沒什麼好說的了,不要再纏著我了,你認錯人了,我也不是你的師兄!」慕容玉說完之後,連頭也沒回,立刻跑開了。
孟離憂聽了他的話,沒有再追上去……因為他答應過一個人,要一輩子都聽他的話的。
只是,他不知道,這一別,就再也無法向慕容玉解釋清楚了……
天還沒亮,幾顆星綴在天邊,也沒有月亮……慕容玉在黑夜中走著。
慕容玉很想哭,他的父皇送他走了,白長歌也送他走了,他以為的朋友也騙了他——他又是一個人了……可是他哭不出來。他以為都過去這麼久了,他早已經適應獨自一個人了……可是事情從來都沒有他想得那麼簡單。慕容玉覺得心中鬱悶,竟又咳出了血。或許是孟離憂的血真的有用吧,他吐出瘀血後氣息變得順暢多了。就如夢中那人所說的那樣,是該回去了。他開始想:也許就如夢中慕容忌對自己說的那樣,自己可以回去了……
……
走到山下,慕容玉看見了一個微弱的光點。正在牽著阿星的黎空正在山谷處等待著。黎空舉著竹燈,他看到了慕容玉連忙跑過去道:「慕容公子,你沒事吧?」
慕容玉:「……」他不說話,極力地掩飾自己的剛才的慍色。
黎空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忙問道:「慕容公子,你怎麼了?是不是其他人出事了?」
慕容玉這才回過神來,一直以來他都是個路痴,從來都找不對路。可是這次他竟十分順利地從扶桑山上下來了,就像是有什麼人為他引路似的。
慕容玉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而這時一群青衣少年隱隱約約從遠方而來,阿星吼了幾下,黎空高興地說道:「太好了,他們都沒事!」
慕容玉知道青魚他們沒事了,就走了……
黎空看著慕容玉的背影大聲道:「慕容公子,你要去哪兒啊?」
慕容玉回頭擺了擺手道了一句:「回家!」
黎空想問他的家在哪裡,還想請他去村中休息一下,可是再回過神來,慕容玉已經消失在叢林之中了……黎空回頭又向青魚他們的方向走去。
他們的青衣都被碎石劃破了,灰頭土臉的,顯得有些狼狽。青雀跟在青魚的後面,他把剛才孟離憂的事與青魚說了,只不過青魚並沒有覺得這事有什麼值得驚訝的。
青雀看到了阿星皺了皺眉頭道:「你怎麼又把它帶來了?」
「山上這麼危險,我當然是帶阿星來找你們的了。話說,你們有沒有受傷?」
「當然沒有事啊!而且我跟你說過好笑的事——我們這些『正道人士』被一個大魔頭牽著鼻子走,還被他所救。所以一點事都沒有!」青雀自嘲道。其他的弟子聽了青雀的話都低下了頭,不說話。
「好了青雀,別說了!」青魚在他錦囊中拿出了一盞燈,那盞燈被他灌注了靈力後飛了起來,「希望師父和師尊能早點看到。」
「哪是什麼?」黎空看著升起的燈問道。
「那是傳信燈,仙界傳遞消息的。」青雀道。
這時,青魚插嘴道:「對了,黎空,你一直都守在這裡嗎?」
「嗯 。」
「那你看見玉公子和他身邊跟著的那位墨衣男子了嗎?」
「我剛才是看到了慕容公子了,只不過只有他一個人。他好像受了什麼打擊,悶悶不樂的。」
「打擊?」青魚蹙眉道,「他有說他要去哪兒嗎?」
黎空想了想然後道:「我剛才依稀聽見,他說要回家。」
「青魚,那我們還要奉師尊的命令去南月國嗎?」
「我覺得此行不太對勁,似乎一直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讓我們去南月國。而這一路上我們又碰到了玉公子,這是不是太巧了?」
青雀:「確實……」
「不管怎麼,我已向師父和師尊發出消息,我們先去南月國吧!」
……
……
長青山的一座密洞中,慕成風正在那兒守著一個人。洞中很黑,也很冷。石洞旁有可巨大的寒冰,有一個人在那裡……那個人穿著白色的寢衣,安靜的躺著,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慕成風輕輕地走到寒冰旁,把一盞燈放在了那人的身旁。那個人與慕成風長得一模一樣,除了他臉色蒼白躺在冰冷的寒玉床上,與慕成風無二分差別。慕成風輕撫著那人的臉溫聲道:「對不起,子青,你的魂魄我十年前就已經替你尋到了,但是別擔心,兄長很快就能讓你回來了……」
那人雖然沒了呼吸,但肌膚光滑白嫩,並不像真死了,就好像睡著了那樣……
慕成風拿出了一把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把鮮血滴在了那盞燈上。那盞燈瞬間燃了起來……
那燈在鮮紅色的血中燃得更旺了,那燈不斷吸著他的血,以他的血為料。這時,密洞石門前發出了一聲巨響,一名青衣男子闖了進來,強制他停了下來。
「成風,你瘋了嗎?身為掌門,竟私自使用神器!」慕成風的匕首落在了一旁。
他遭到了反噬,當即口吐鮮血,那人很生氣,但又立刻為他輸送靈力。
「我……蘇側師兄,你回來了啊。」慕成風有氣無力地說道。
蘇側:「……」
蘇側板著臉質問道:「我剛一回來就看到傾天台有異像,我以為是哪個弟子錯了心思,修鍊了什麼不該修鍊的東西走火入魔,性命有恙。沒想到竟然是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慕成風道:「他的魂魄就在那個人的身上,而且經過這麼多年的養魂……只要他的魂再散一次,我就有辦法用聚魂燈讓他回來!」
「你瘋了吧!以前你遇事冷靜,又是我們幾個人中天資最高的,所以師祖飛升前才把掌門之位交與你,你如今為何會變成這樣?」蘇側往後退了幾步,不敢置信地說道。
「當年,師祖說我天資最高,可是心思卻最雜。他說我有了牽掛就不得以成神……可是,沒有牽掛,我做不到……」
「你……放下吧,生死有命,成雪若想成神本該如此,當他執意離去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要這樣!」
「好,我聽師兄的。」慕成風往前移了兩步:「不知,師兄此次是回來幹什麼的?」
蘇側聽到慕成風的話,神色稍微緩過來道:「是青魚用傳信燈告訴我說,有人冒充魔族之人,使用與攝魂術差不多的邪術。請我回來看一下……」
「原來是這樣啊!」慕成風靠近蘇側,趁蘇側不注意往他背後一擊!
「成風,你……剛才是……」蘇側暈了過去。
慕成風扶住了暈了的蘇側:「得罪了師兄,剛才成風確實是假裝的,等成風辦完事回來後,自會向師兄領罪。」
南月皇城中掛滿了白綾。
南月國以白為喪,能滿城掛著白綾的大事,一是南月國為告慰戰場上將士的英靈而舉行國殤之儀。另一種就是皇帝駕崩……
慕容玉看到城牆上也都掛滿了白色的旌旗,他突然想起來夢裡的那些事……
不,不可能,那隻是夢而已。慕容玉在心裡儘力解釋道,他也是自私的,若是只有一種可能的話,他寧願南月國現在舉行的是國殤之儀……
「你聽說嗎?今天澈殿下要出嫁了。」
「聽說了,她倒也可憐。我聽說陛下是她一母所生的親哥哥,竟然也忍心……」
「帝王家,到時候誰會在乎親情?」
「可我聽說是澈殿下自己請命要嫁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