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子初和宋明帶著曹老闆趕來的時候，衛生間一團亂糟。

邱奕卓倒在地上滿嘴的血，笑得癲狂。

商琊頭臉都是傷口，正抓著虞琉璃的頭死死往牆上一下又一下砸，而虞琉璃已經咬在他手上的嘴早已漸漸卸了力，眼神也開始渙散。

商琊絲毫不覺，手下仍舊用力。

直到蘭子初衝過來抓住他的手臂：「夠了！你要砸死他嗎？」

商琊充耳不聞，只是手下動作也停了。後跟來的宋明上前抓商琊的手將他扯開。

商琊被他扯得一個踉蹌，獃獃站著不動了。伴隨著他的動作，原本被他禁錮住的虞琉璃也終於倒下了。他順著牆壁滑倒在地，鮮血順著他倒下的方向蜿蜒出一條血色長河。

商琊終於冷靜了。他垂下頭，楞楞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布滿血跡，有他自己的，更多的確實虞琉璃的。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瞳孔驟然緊縮。

「琉璃——」

晚上十點，幾輛豪車列成一排呼嘯著從市中心疾馳而過，商琊坐在車裡，抱著人的手都在顫抖。虞琉璃雙眼緊閉，臉色慘白，頭部被簡單包紮了，卻還是有傷口從雪白的繃帶滲出，片刻侵染了商琊白色的襯衣。

車子行駛得太快，一個顛簸，昏迷中的人不覺呻吟了一聲。

「媽的！會不會開車！廢物！」商琊怒罵一句，用手墊著虞琉璃的腦袋，整個人頹廢異常。

領導早在撕扯間消失不見，衣領口子也被在虞琉璃掙扎見被扯落，剛剛一路將人從衛生間抱到車裡，衣服也變得皺皺巴巴。搭著凌亂的頭髮和蹭到血跡的臉，恍惚像是從什麼案發現場出來的人。

前排開車的蘭子初白眼翻上了天，跟副駕駛的宋明對視一眼都理智地沒接話。

車很快停在醫院外，還是那家熟悉的醫院，院長早早帶人等在門外，車一停下，拿著擔架和推車護士火速上前將人抬走。

商琊想跟上去，被宋明攔住：「你這樣像什麼樣子？先讓醫生給你處理傷口吧。」

商琊繞開他，冷硬開口：「我沒事。」

宋明勸不住他，只得跟著他進去。

搶救室的燈亮了許久，商琊就這樣在走廊的椅子上枯等了許久。

直到燈光熄滅，醫生從裡面出來，告知虞琉璃可以轉到普通病房的消息，商琊才終於支撐不住了一樣靠著椅背閉上了眼。

幾名護士蹲在一旁給他消毒上藥，商琊睜開眼，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看著醫護推著虞琉璃從面前走過。

蘭子初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人醒來好好聊聊，別再這麼衝動了。」

衝動？

商琊已經好多年沒聽過這個詞語了。他一直都很冷靜，為什麼突然會那麼失控？

好像從虞琉璃接觸了太多人之後，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明明他都已經失憶了，他們可以重新開始，明明一切都那麼正常。

到底是哪裡失控了。

一直到三天後虞琉璃醒來，商琊終於知道是什麼失控了。

虞琉璃失蹤了。

他再也握不住這個他控制了幾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