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書院，閑雜人等不得入內。」雲落衡去的是書院側門，但是側門口也有小廝守著，看見雲落衡有進去的意思便上前阻止，「如果是學子家長在外面等著，學子下學還得要一會兒。」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雲落衡穿的還不錯的原因還是別的，小廝態度不錯，雖拒絕但有理有據。

「這位是我們新來的縣令大人，想進去看看。」常武走上前解釋道。

「原是縣令大人。」小廝看向雲落衡，態度也沒有變得諂媚，而是不卑不亢的說，「是小的眼拙，大人若是看看無妨，現下學子正在上課，還請大人不要驚擾了他們。」

「這是自然。」雲落衡點頭，表示自己只是看看，絕對不會影響先生上課，小廝才讓開，讓他和常武進去。

雲落衡其實也沒覺得自己被怠慢，就覺得書院在鹽水縣的地位挺高，不知道院長是位怎樣樣的人物。

因為是從側門進去的，所以一進去就是東院的下院，常武解釋說，這裡都是還沒有考取童生的學子讀書的院子。

上院有三十個孩子，下院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因為還沒有考取童生，不能免費入學，不過學費要比上院的孩子低很多，也有十三個。

學子以東院最多，已經考取童生的西上下院一共30個不到，考上秀才的在南院，20個不到，已經中舉成為監生的在北院，只有四，不對，三個，有一個不繼續考了。

「那也很厲害。」雲落衡便聽常武解釋，邊說，「一個縣能有三個舉人。」

「不不不，」常武擺手，「我們縣的只有一個在北上院，是李員外家的公子，今年三十九了，已經考上舉人很多年，但是都沒有再進一步，他自己也不願意去別的地方做官，就一直住在北上院，今年也沒中。

其實院長和先生們認為他沒必要待在這裡，但是他家裡有錢，就想住在這裡，院長也沒辦法。

剩下兩個是今年中的，是南下院考上去的。

文章書院南院的秀才們，除了家裡有錢送過來讀書的，有些是縣裡的大人們去別的縣請來的秀才。」

「那你們縣出去的官員應該很多？」走到了東下院學子上學的地方，傳來學子們陣陣讀書聲，雲落衡不由的放輕了聲音。

「是。」常武點頭，「從八年前，大人們重視書院開始，學子漸漸增多，考上的人也變多，這裡自然就越來越好了。

而且，現在也有其他地方的學子慕名而來，日後也會越來越好。」

「原來如此。」雲落衡點頭，忽然想起什麼，「那你們縣丞大人是多久任職的？」

「我們縣丞大人可是神童。」常武忽然變的自豪起來，「十歲就考取了童生，十三歲秀才，十六歲中舉，就沒有再考，而是回了鹽水縣做縣丞，開始和書院院長一起著手建立如今的文章書院。

若是沒有他，也沒有鹽水縣的今天。」

雲落衡挑眉，這也太順利了些。

雖說舉人就可以做官，但是普遍都是偏遠地區的小官，不然北上院那位也不三十九了還繼續考。

鹽水縣可不偏不窮。

再說了任職的分配是由朝堂統一安排，哪裡能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不怪雲落衡小人之心，畢竟鹽水縣看上去太好了，張強如此聰明，為什麼不繼續考進士留京城，而是局限於一個小小的縣丞大人？

這些年他的政績如此卓越，又為何京城不知？八年從未陞官，還是一個小小的縣丞，是他不想進一步，還是不能進一步？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思索間，就來到了求索班，即東下院的外面。

學子們讀書聲朗朗，很是悅耳。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是先生的聲音，雲落衡覺得有些熟悉。

「啊…」走到窗外，雲落衡忽然驚訝出聲。

裡面的人也發現了他，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後點頭示意，便又拿著書開始教學。

「大人？」常武看雲落衡目不轉睛的看著裡面的教書先生，還笑的一臉傻樣，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大人。」

「哦哦哦。」雲落衡回過神來，撓撓頭，原來是他。

賀寒舟。

他們之間還真是有緣。

「大人認識賀先生？」常武低聲問道。

「額……」雲落衡頓了一下，收起詫異，又看了一眼穿著先生服飾，看上去要精神許多的賀寒舟，笑了笑。

兩個月前他在護城河邊撿起賀寒舟，那消瘦單薄的模樣，讓雲落衡覺得他很難堅持下去。雖說沒有參加科考很可惜，但是如今見他充滿活力的生活著，也挺不錯。

不過，他想去問他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份，不過現在好像不是敘舊的機會。

「之前在京城有過一面之緣。」雲落衡解釋道。

「原來如此。」常武說道，引著雲落衡往前走，「說來也很可惜，大家都覺得賀先生今年一定能中，只是……」說著又搖頭，「算了，不說了，旁人的事，屬下也不好多言。」

雲落衡其實還蠻想聽的，不過常武說的對，他們若是這個時候談論賀寒舟豈不是小人行徑？便壓下好奇心，沒有追問可惜什麼。

「不過大人若是和賀先生認識，倒是可以勸勸賀先生。」常武忽然又補充道。

「嗯？」

「賀先生前段時間回來，說他不參加科考了，只想在書院做先生。

縣丞大人還勸他來著，畢竟他七歲就考上童生了，比縣丞大人還早兩年。

但是無論大傢伙怎麼勸，他似乎都不想再考，所以屬下才會這樣說。」

「原來如此。」雲落衡點頭，一想到在京城落入護城河的賀寒舟，雲落衡又覺得奇怪。

他開始以為雲落衡是扛不住科考的壓力想不開，後面又借口照顧祖母放棄科考，所以雲落衡樣子以為賀寒舟是考前退縮。

可是按照常武的說法，他應該是很厲害的，應該不至於因為擔心考不上而想不開，那他為什麼不參加科考呢？

很奇怪。

「對了。」常武忽然想起什麼，「王志就是賀先生班上的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