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午的相處之後，周天衢和柳音總算是熟絡了些，申晡之間⑴的日頭照得人身上暖暖和和的，兩個人談衣食，講吃穿，周天衢揀著自己從小到大經歷過的趣事講給柳音聽著，言談之間並不避開他接近八年的邊疆戰場生涯，他並不想教給柳音逃避或躲避的處世觀念，發生了的就是發生了，難道避開了就能當做沒有嗎？

他希望這個孩子，可以長成坦坦蕩盪無所避忌的君子模樣。

將近酉時的時候，小廝送了口信來，說是沈容熙叫他來催周天衢出去應酬，周天衢站起身要走時還意猶未盡地又揉了柳音一把：「晚上記得好好吃飯，我回來可是會去問秋碧的，要在和早晨一樣剩那麼多飯……」

他頓了下，挑著眉頭威脅性地哼哼了兩聲。

柳音乖巧地點著頭看他離開，而後慢半拍地想起來，早晨他剩了那麼多飯的原因，還不是因為某人一直盯在他身上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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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飯的點兒，柳音還抱著書在院里熹微的日光下看，在這院里負責侍候二人的侍女秋碧已經帶人端了晚飯過來。

秋碧也就是柳音住這兒的第一天侍候他的那侍女，生一張鵝蛋臉，淡掃娥眉朱櫻唇，只是性情清冷了些，不愛說笑，柳音便有些憷她。

晚飯送來，秋碧連為何不是叫柳音去正堂吃飯而是單獨把飯送到這兒的理由也不解釋，不說話也沒什麼動作，只立在一邊候著。

柳音不習慣吃飯的時候給人看著，可他又不敢同秋碧說話，再加上整張桌上就他一個人，這飯吃的也是沒滋沒味。

但是又想起來周天衢走時哼的那兩聲，這飯再怎麼也不能剩得太多了，於是便鼓著臉有些無奈地逼著自個兒使勁吃。

其實就算他不吃，周天衢也不會怎麼樣他吧，但是被人管著的感覺太好了啊，如果讓他失望的話，那麼就連這樣被管著的機會也沒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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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衢晚上回來得很晚，身上還帶了淺淡的酒氣，柳音被他躺上床的動靜吵醒，撐著上半身看他的時候，周天衢毫無預兆地湊過來在他右頰上啵了一口，伸手揉著他腦袋，態度無比自然地催他睡覺：「吵到你了？放心，我沒喝醉，也洗過了澡，你也快早點睡。」

柳音眨眨眼，縮回被窩後才漸漸紅了半張臉，原本還困頓的意識都一下子被驚得清醒了起來。

啊呀……這個男人，和他阿爹明明一點都不一樣。

阿爹在他還小的時候都很少抱他，阿爹不會給他唱歌，也不記得阿爹有親過他……這些很親昵的人之間才會做的動作，阿爹都不會對他做，可與這男人相處並沒有太長的時間，卻已經被他做了所有的這些動作。

雖然很害羞啊，可他不得不承認，他很喜歡這些。

這大概就是，被人疼愛著的感覺吧。

柳音縮在被子里漸漸閉上眼，眉目舒展，愉悅的感覺順著頭髮絲兒一路傳到腳趾頭尖兒，大冬天的晚上，整個人似乎比棉被都還要暖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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⑴ 申晡之間：申時，別稱晡時，這個別名的出現是因為秦漢之時人們只吃兩頓飯，第二頓飯就在申時吃，指下午三點到五點的時間（寶寶們記住這個時間，這個時間以後常常會出現），酉時是申時之後的時辰，指五點到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