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柳音醒來的時候，床的另一側已經空了，柳音迷迷糊糊地在暖暖和和的被子里窩了好一會才起身，床頭擺著兩套疊得整齊的衣裳，一套是他昨日穿著的粗布灰棉袍，另一套則是淺青色細棉布做的新衣，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選了那套細棉布的新衣。

不是為這衣服的布料有多好，而是想讓周天衢看出他的態度來。

他決定接受這個新的親人了。

交領的上衣與外套的小褂穿起來很是容易，只是穿褲子和下裳的時候，因為傷著的左腳多耗了些時間，坐在床上穿好了衣服之後，他把床上的被子都在床上抻平之後才下了床，正彎著腰準備穿鞋子的時候周天衢從外面推開屋門走了進來。

「呦，起來了？醒這麼早啊。」周天衢把手裡的劍擱在了桌子上，坐到柳音旁邊接過了他手上的鞋子。

「我可以自己穿的……」柳音不適地動了動被周天衢握在掌心的腳，周天衢「嗯」了聲卻沒放手，反而伸手脫了柳音的襪子。

「嘖，腳上也凍傷了啊，怪不得晚上睡覺總踢被子，」他扳著柳音的腳趾頭一個一個看過去：「比你的手好一點，昨晚手也沒塗藥吧？」

他把柳音的腳擱在自個兒大腿上，傾著身子在床頭的暗格里翻了翻，再回過身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個刻著蘭草的圓盒子。

不消人說，這盒子里裝的必定是凍瘡藥膏了。

周天衢掰著柳音的腳，把藥膏細緻地塗到他腳上的每一個傷處，藥膏清涼濕潤，塗在那些都還只是發紅的凍瘡疤痕上便將那些隱隱的疼痛感都蓋了過去。

腳上塗好了藥，周天衢也沒急著給柳音穿襪子，而是把他的腳擱著等藥膏晾幹，另一邊又拉過了柳音的手，細細地給他塗著藥。

周天衢的手指頭和手掌心上都有厚厚的繭子，擦過柳音皮膚時有微微的癢，偶爾力道重了些，便會生出絲絲縷縷的疼。

周天衢給他擦完手腳，玩笑一般地把兩個人的手對著比了比。

「嘖，你這手腳怎麼都生得這麼細巧？那天在牙婆那兒見你時還當你是個女孩兒呢。」

柳音刷地縮回了手，瞪一眼周天衢：「總有一天會長得比你的大的！」

「呵呵呵，等你長到了再說吧。」周天衢一邊笑一邊拿過方才放到了一邊的襪子，給柳音穿上系好，再給他套上右腳的鞋子，直起身來胳膊一撈就又把柳音抱了起來。

柳音這回就十分自然地攀住了周天衢的肩膀，只是還不大習慣給人抱著到處走，於是又戳著周天衢的前胸問他：「你怎麼總喜歡抱著我啊？」

周天衢看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嘴角有揶揄的笑意：「因為你小啊。」

「哈？我十四歲了！」柳音說完才反應過來周天衢是在嘲笑他身材瘦小，氣咻咻地捶了他一拳後才回嘴：「你等著！我肯定會長得比你還高還壯的！」

「好好好，你肯定會長得比我高壯的，」周天衢別開臉忍著笑：「現在我們先去吃飯行不行？不吃飯怎麼長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