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天衢抱著他走到了院子里才反應過來還沒有給他梳頭，於是只好又轉個身回屋找梳子。

柳音嘲笑他年紀大了連這種事都能忘記，周天衢沒甚在意地「嗯」了聲權作回應，銅鏡里半低著眼給他梳頭的神態極是認真，拿梳子的手慢慢地從頭梳到尾，生怕扯痛了他。

柳音也安靜下來，在鏡里偷偷看周天衢線條硬朗有稜角的臉，再不自覺地伸手一摸自己的臉，雖然說前些日子吃得好了點兒也長了些肉，可他的臉也只是變得更圓潤，從以前尖尖下巴細長瓜子臉變成稍微胖了點的南瓜瓜子臉，摸上去也是軟乎乎的，哪裡有周天衢那種方方的臉看著英氣。

更何況從小就有人說他生得像女孩子，他最羨慕的就是像姜山和周天衢他們這種方方的有稜角的臉型，當然周天衢的要比姜山的好看很多。

「看我做什麼？」周天衢給他系好了髮帶，一抬眼就見小孩兒盯著鏡子里的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柳音給他抓個正著，忙不迭地把目光收了回去，低了眼不自覺地去摸鼻尖，周天衢也沒在意，抱起柳音便又準備出門去吃飯。

柳音攀著他的肩在他懷裡繼續偷瞄周天衢的臉，周天衢發現了也裝沒看見，一路目視前方就等小孩兒自己現行。

走了好長一段路之後，柳音終於忍不住戳了戳周天衢問他：「我能不能摸摸你的臉？」

「嗯？」周天衢挑挑眉：「我臉怎麼了？」

柳音鼓著臉找理由：「你的臉是直的，我想摸摸是不是很硬……」

周天衢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准了，你摸吧。」

虧這小鬼想得出來啊……周天衢想想別人對自個兒這張臉的形容，無非是周正硬朗神采英拔一表人才之類的，結果這小鬼居然直接來了個「很直」？

柳音被他笑得臉都紅了，不過既然笑都被笑了，那摸肯定是不能不摸的，他在周天衢衣服上蹭了蹭手心，一點不肯吃虧地把手心手指整個兒都貼在了周天衢臉上。

「誒？」柳音把手在周天衢臉上來來回回蹭了幾下，然後一臉驚訝地叫了出聲：「你的臉不硬啊……」

當然他本來就不覺得周天衢的臉會有多硬，只是周天衢的臉比他想像中的更為柔軟和光潔，當然這種柔軟和光潔跟柳音自己的臉又是不同的，硬要說起區別的話大概就像宣紙和棉布的區別，柳音自己的臉是棉布的那種軟和光滑，周天衢的臉則是宣紙的那種帶著點粗糙但摸著很讓人人舒服的那種。

「你見過有人的臉是硬的麼？」周天衢笑著捏了一把柳音的臉。

「但是看著就很硬啊。」柳音也捏了捏周天衢的臉：「捏臉很好玩嗎？為什麼你們都喜歡捏別人的臉啊。」

「嘖……這個嘛，」周天衢抬頭望望天：「也不是喜歡捏誰臉吧，就是……唔，看著你的臉就挺想捏捏的。」

「……」柳音使勁掐了一下周天衢的臉，周天衢誇張地「哎呦」了一聲，換來的卻是柳音送他的一個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