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周天衢的嘲笑，柳音這一頓早飯硬是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飯，吃完的時候撐得靠在椅子上動都動不得。

周將軍坐在柳音旁邊毫無波動地幹掉了第三碗粥和第四個饅頭，然後看著他笑而不語。

柳音簡直要氣死了。

吃過了飯，周將軍有事要出門去，便給柳音撥了個小廝，叫他寫完兩篇大字再背《論語》兩篇，便可叫這小廝帶他出去玩鬧。

等周將軍走了好久，柳音坐在倚劍閣的院里拿毛筆寫著大字的時候，突然又想起王府正堂那塊寫著「素履堂」的匾額，素履素履，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呢？應該問問周……周大哥的。

在心裡說完「周大哥」這三個字的時候，柳音頗有些滋味難明。

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點都不像個大哥樣好嗎？

可是叫他別的什麼反而更不舒服。論關係，他們兩個完全稱得上是養父子；算起年齡，他卻只比他大了十歲。

叫他周將軍？太生疏了。

直呼其名？顯得沒大沒小了。

算來算去還是叫他周大哥更合適啊……但是，每回叫出來的時候怎麼都感覺別彆扭扭的呢。

柳音輕舒一口氣，擱下了手裡的筆，向著旁邊給他磨墨的那十六七歲的小廝道：「順哥兒，我寫完了，你帶我出去走走吧。」

「哎，待我先收拾了這桌子。」這小廝本名陳順，因為在府里年紀最小，府里人慣稱他為小順子，只是柳音年歲較他小了些，府里這麼多的小廝也只與他才說得上話，便叫他作順哥兒。

陳順很快收拾好了石桌石凳，又過來柳音面前蹲下示意他趴上來。

「……我能自己走嗎？」柳音猜得到這估計是周天衢的吩咐，但對於和不太熟的人進行肢體接觸卻還是有些不習慣。

陳順扭過頭來：「小少爺這腳恐怕不行……再說，周老爺那兒也交代了。」

柳音只好趴上了陳順的背。

心裡還是別彆扭扭的，胳膊也不願意老老實實環住陳順的肩膀，只是想著等會就能見到姜山了心裡才舒服點。

陳順心裡也是有些打鼓，前日周天衢把柳音扔到他懷裡叫他抱回來時可真是害慘了他，偏偏他名字好記叫著也順口，碰上什麼事兒周天衢老是順口一叫就叫中了他，這回可不是……又攤上了這個小祖宗。

不過這回這一路倒走得平順，走到目的地時陳順也是松下一口氣，心想這小少爺不發脾氣時倒也挺好侍應的。

這時候已經是日過隅中將近正午之時了，陳順抹一把額上的汗把柳音放下來，敲了敲面前的那扇門。

沒一會兒門便被打開，柳音興奮地蹦了上去，姜山來開門時臉色還陰陰鬱郁的一副心不在焉地樣兒，給他一撲一個沒站穩就摔到了地上，腦袋磕著門檻那聲音可響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