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陳順眼疾手快拉了柳音一把，柳音這才沒有跟著姜山摔下去，只是可憐了姜山，白摔了這麼一跤，爬起來的時候腦門上直接就腫起了個肉眼可見的大包來。

柳音有微微的愧疚，翹著左腿往前跳了兩步，一隻手搭住姜山的肩，踮著腳半靠著他伸手去摸他額上的腫包。

姜山微微低下頭給他去摸，瞥一眼旁邊站著的陳順，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問他：「怎麼回事兒？」

柳音對著他額頭那腫包吹了口氣，沒聽見他說什麼一般說道：「進屋給你找藥擦擦吧。」

姜山知道他是不願在外人面前說這些話，就攙著他進了門，再把人往廂房一帶門一關，就把陳順鎖到了外頭。

陳順本來也沒打算去聽人家倆人說什麼，說起來柳音也算他半個主子，主子做什麼又不需要向他這個下人彙報。

他就在院子里四處轉悠，一邊看這院子裡頭的苗圃和擺設，一邊等著柳音和他那個好朋友說完話出來。

這一等就是好幾刻鐘，眼看著日頭行到了天心，午時已至，再不回去估計府里又該著急了，屋裡頭那個小祖宗還不出來，他才有些心急地叩了門。

屋裡頭，柳音和姜山早說完了話，聽見外頭的敲門聲，姜山便扶起他帶他往門口走：「好好把你的腳先養好，不然想什麼都沒用。」

柳音沖他吐吐舌頭：「鄭伯不是說了麼，骨頭一個月就長好了，長好之後多跑跑多走走還更有好處不是麼？」

姜山一邊好笑地看他一邊伸手推門：「就你鬼主意多！」

門一推開，柳音就不吭聲了，老老實實扒著姜山的一個胳膊，那小模樣要多乖順有多乖順。

陳順鬆一口氣，在柳音身旁蹲下身去，感覺柳音那細瘦的小身板趴了上來便起身告辭，出了門便徑直往回趕。

結果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些，離王府還有半里路的時候他就碰著了出來找柳音的人，回去時家裡兩位老爺都在正堂坐著，明明是飯點飯桌上卻沒一盤菜。

周老爺把柳音從他背上拎過去的時候，陳順明明低著頭都覺著自己給一把大菜刀狠狠剜了一下似的。

——*——

「做什麼去了？怎麼這麼晚回來？」沉默了一會，周天衢才壓下心裡頭的火氣問柳音。

柳音的袖子微微動了動，底下的手指相互勾住，是個有些緊張有些戒備的小動作——周天衢看見了。

唉，這還是個小孩子呢……世事都不曉得呢，哪兒能苛求呢？

這麼一想，他說話便又軟了些：「也不是不讓你出去，但是你得看著點時間啊，這個時間了還看不見你人，我心裡肯定著急啊。」

柳音本來還在緊張著怎麼讓周天衢消下氣來，誰知道他還什麼都沒做呢，周天衢的態度就先軟和了下來，於是他便順著周天衢給的這個坡開始往下滾。

「對不起，」他試探著拉了拉周天衢的衣袖，軟著聲音先道了個歉，然後便開始解釋：「我去找姜山了……玩著玩著就忘了時間，下次不會了。」

周天衢在心裡欣慰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柳音的腦袋：「知道錯了就好。姜山？上回跟你一塊在雲良街的那孩子？」

柳音點頭，周天衢一隻手撐著臉若有所思：「你們是牙婆那兒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