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章 俘虜

「將軍，這回可得手下留情啊！」鄭矩說完這話，便矮著身子朝周天衢沖了過去。

「我哪回沒給你們留過情？」周天衢笑著說完這話，正正立在那比武場中也不動，只是兩掌微分，置於腰間。

鄭矩竄得快，眨眼之間便到了周天衢身前，右拳綳得緊緊地朝周天衢肚腹打去，周天衢微微一側身，一手便格在鄭矩那拳上。孰料鄭矩那一拳原是虛晃，真正的招是在左拳上，眼看那拳就要落在周天衢腰側，周天衢卻攥著鄭矩的右拳往外一推，將鄭矩整個身子都甩得一晃，正正好錯過了那一拳。

這一拳勢頭還未盡，鄭矩反身掙開周天衢攥住他的手，順勢一個旋踢踹向周天衢的前胸，周天衢朝後一閃，鄭矩的腿尖擦著他前胸滑過，周天衢伸手攥住他腳腕，往上一挑再往地上一拍，鄭矩十分沒形象地哎呦一聲叫了出來。

周天衢還當摔著他哪了，忙鬆了他腳準備過去扶他，誰知鄭矩一個鯉魚打挺便翻身起來了，人一立起來就是一串飛快的連環踢。

周天衢不防給他踢中了兩下，不過好在反應得快，曲肘擋了兩下再往外一震就把鄭矩給彈了回去。

鄭矩在空中翻了個身，還沒在場上立定迎面就是周天衢的掌心，周天衢這出掌的速度可比他方才出連環腿的速度快得多了，鄭矩一時間只覺得眼前都是翻飛的掌影，不多時整個人便給擊倒在了地上。

周天衢鬆了掌中的力氣，探身將鄭矩從地上拉了起來，笑著道：「你小子還跟我耍心眼？」

鄭矩摸著頭嘿嘿笑：「那是真疼，將軍你那手勁兒又不是蓋的！」

「少跟我拍馬屁！」周天衢笑著拍他一下，一巴掌把他推下了台，往下邊圍觀的軍士裡頭望瞭望：「還有誰想來練練的？」

底下這幫軍士早就給周天衢練怕了，他們這位將軍天生神力，習武也習得好，一柄出雲槍上陣殺敵，單槍匹馬可奪百人性命，下了戰場在這比武場上就算單使一對拳腳也是無敵手，幾年下來同他交過手的兵士都成百上了千，卻無一人能從他手上討得便宜。

那些兵士彼此望瞭望，最後終於有人猶猶豫豫地舉了手，上了場便先提了請求：「將軍能只使一隻手來麼？」

底下人哄地笑了開來，笑完又鬧哄起周天衢，叫他應承下這件事來。

周天衢背起左手，挑著眉望著底下的人道：「有何不可？」

那些兵士起鬨般喊起「張協」來，這是那立在台上的兵的名字。

周天衢伸出右手朝自己這邊微微彎了彎，示意張協可以開始了。

張協進攻的方式同先前的鄭矩並不一樣，鄭矩是一鼓作氣地搶攻，走的是先聲奪人以快取勝的路子，張協卻是穩紮穩打，不緊不慢地先同周天衢過招，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武功看得出有練過的底子，出招也不會花出十分力氣，很顯然是留著力氣試探周天衢的深淺。 周天衢拿一隻手不緊不慢地同他過招，在心裡暗暗稱讚，這張協他並不認得，想是這幾日從底下戶所⑴里提拔上來的那一批兵士裡頭的，看這模樣倒像是個值得培養的人才。 兩人比這一場打得倒是久，你來我往，拳腳相加，開始這會兒還能打個不相上下，到後頭張協卻似乎是心急了，在錯誤的時機使了十成的力氣衝上來，自然是給游刃有餘的周天衢給擋了下來，反將一軍，將他摜在了地上。

這結局眾人自然是早有預料，但卻仍為這一場時間持久且有看頭的比斗鼓起了掌，周天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口吻熟稔而隨意：「下回再耐心些，等著了好機會再下手。武功底子不錯，以後早晨列陣前可到我院中來……」

他話說到一半，便見自己的一個親衛立在比武場側邊，神色頗有些惶急，便順口說了句別的將張協送下比武場去，邁著大步朝自己那親衛走過去。

這親衛名吳奇，隨侍周天衢已有數年，周天衢去平昌辦事也常常帶著他，算半個心腹了。

「怎麼了？」周天衢知自己這親衛不會將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拿來找他，他如此急的神色，相必是出了大事。

「將軍……」吳奇語氣有些微的遲疑：「這回救回的幾個俘虜，似乎有些不太對勁，還望將軍親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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⑴ 涉及本文世界觀設定，兵制以明代的軍戶制和衛所製為基礎，稍加修整，後文會有詳細介紹，此處不作贅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