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來自靈魂
小說: 他倆是真的 作者:松陵散人 字數:1413 更新時間:2019-09-22 07:34:06
一場完美的獨奏。
手風琴的樂聲和外形本就是復古的代表,這一首《貝加爾湖畔》帶著憂鬱悵惘的風情,更是能讓人很快代入進情境中去。
阮聞煜盯著底下彈奏手風琴的程契入了神。
太像了……神態,姿勢,手指在琴鍵上跳動的韻律感,連同他站上舞台後就一直縈繞在他身上的那種充滿了神秘感和吸引力的氣質,都像極了。
他的手捏緊了程契剛才丟到他肩上的卡其色格紋細領帶,跟著琴音的蔓延心臟也開始發起疼來,直到那琴音到了收尾處突然一個急拐,居然轉成了超級馬里奧的遊戲音樂,他才呆愣著鬆了手指。
程契抱著手風琴從舞台上跳下來,手上樂聲不停,腳上的步伐卻帶上了滑稽又童趣的節奏。
最後一個樂聲響完,已經重新跳回舞台上的程契抱著手風琴,再次向二樓的觀眾們鞠了一躬。
徐多帶頭起立鼓掌,並且毫不吝惜地送上讚美:「漂亮的演出!」
以憂鬱浪漫的復古風情奪人耳目,又神來一筆添上一段搞怪逗趣,情懷有了,氣氛也炒熱了,而兩者間的無縫銜接似乎在告訴觀眾——
我們多變又無所不包。
在程契把手風琴放回到原先位置的時候,孟竹之壓低了聲音同徐多說:「他聲樂是整個班最好的。」
聲樂最好,大家都以為他會選首歌來唱,誰知他竟選了項冷門樂器作秀了個獨奏,讓人出乎意料,大吃一驚。
程契從鐵板釘的樓梯走上來,鞋底將鐵皮敲響,一聲一聲,站在舞台上摸著琴鍵的感覺太好,他還有點沉浸在剛才的氛圍里,連腳步都不自覺拖慢,一步一步都踩在某種不太正式卻異常抓耳朵的節拍里。
舞台對他來說,就像鴉/片,吸食了一輩子還不夠,換了個身體還是有癮。
平日練習的時候這上癮的感覺尚未明晰,然而當他重新站上舞台,稀薄的光,不太有誠意的觀眾,都無所謂,只要腳踩在了舞台上,他就能感覺到那種來自於靈魂的興奮與戰慄。
他棲居於此的靈魂,歡呼著,顫抖著,將血液都灼得發燙。
樓梯踩到最後一階,巴洛克風格花紋奇異的瓷磚代替鐵板,運動鞋踩上去不再有響亮的聲音,程契從那種輕飄飄如在雲霧裡的感覺中醒過神來,調整了步調,抬起頭掛上微笑,向自己那些不太有誠意的觀眾走去。
「牛逼啊小帥哥!」徐多迎過來搭住他的肩,鼓張的肌肉貼住程契的後頸,程契有些微妙的不適卻沒有表露出來,只頷了首表示謝意:「舞台很棒。」
徐多大笑著擠掉孟竹之的位置,坐得離程契近了些,「這可是很多地下搖滾歌手夢裡的舞台。」
他望向一樓那個巨大的機械時鐘下的舞台,張開雙臂,壓低了聲音誦道:「我們嚮往鋼鐵與火焰,也歌頌大地與自然。我們是工業時代,將世界顛倒重砌,封印時間的幽魂。」
「……你發病就發,能不擠我麼?」孟竹之被他擠得幾乎要坐到沙發靠背上去,等他發表完這一通中二病言論之後就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了他膝蓋上。
「日,能不拆我台嗎兄弟?」徐多收斂了胳膊,側頭斜眼看著孟竹之:「小老弟,你是忘了你還要跟我借場地嗎?」
「誰是你的小老弟?」孟竹之嫌棄地乜他一眼,伸手撣了撣袖子,「不借拉倒,我門道多得很。」
「別別別,借你借你,借倆月都成。」徐多一秒變成狗腿子,與看程契作秀前那副大爺樣截然不同,「下一個誰上?作秀什麼?」
幾個練習生原本還在孟竹之和徐多的抬杠里發笑,徐多這一句出來幾個人瞬間便噤了聲。
「阮聞煜,你來。」
阮聞煜剛把領帶遞還給程契就被點了名,他應了聲,垂著眉目神色寡淡地起身,擦著程契的膝蓋走出去,裹在被汗浸得有些半透明的襯衫里的腰就從程契眼前近距離地晃過去。
微淺的汗味,和一點淡淡的果香味。
程契晃了下神,在阮聞煜走上鐵板樓梯後聽見徐多低聲問孟竹之:「這個是哪兒的優勢?」
「Jazz Dan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