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內耗
小說: 他倆是真的 作者:松陵散人 字數:1071 更新時間:2019-09-22 07:34:07
阮聞煜覺得自己有點兒興奮。
不太正常的那種興奮。
和他第一次聽到許凌的歌,第一次拿到許凌的簽名,第一次去追演唱會時的那種興奮完全不同。
許凌,許凌。
啊,他有很久、很久都不敢在心裡叫這個名字了。
幾隻手搭在了他脫力的身體上,拉著他脫力的胳膊,攙扶著他重新站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軟綿綿的,沒有骨頭一般靠在了一個結實的身體上,他的鼻尖蹭到汗濕的襯衫和溫熱的皮膚,汗味、燒烤的味道和已經變得很淡很淡的香水味混在一起湧進了他的鼻腔里。
並不難聞,他想。
演唱會的後半場,許凌也會出一身的大汗,鎂光燈照得他整個臉和脖子都是亮成一片的水漬,他可能會在演唱會之後跟朋友一起吃頓燒烤慶祝,沾染一身的燒烤味,然後踩著夜色和星光回家。
一隻手摸索著扶在了他的後腰上,被他壓住的人開始往前走。
他盯了一會落在自己眼前的烏黑髮尾與削薄的耳廓,思維卻在眼前晃動的夜景里和變得空茫的人聲里漸漸放空。
其實半瓶啤酒里的酒精含量並不足以使他意識混亂喪失感知,反而還放大了他的知覺和感覺,思維像進了開闊的曠野,策馬賓士,奔向不知名的方向去。
他在許凌死後第一次以純粹的、粉絲想念偶像的心態再次想起他,並且覺得許凌與他的距離無比地貼近。
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程契同許凌有幾分相似的眉眼,言談中一些莫名讓他想起許凌的小習慣,給了他模糊的暗示與錯覺,讓他從許凌死的那天起就壓抑的仰慕與不甘蠢蠢欲動。
然後竟然以這樣一種平靜的、內耗的方式,自我釋放。
阮聞煜伏在程契的肩膀上,蹭掉眼角滲出來的一點點眼淚,而程契反手過來揉了揉他的腦袋——
一個本以為不可能得到的安撫。
阮聞煜感覺自己心裡那些酸澀發脹的情緒瞬間得到了安撫。……
被安撫代表著情緒得到了包容和接受,阮聞煜感覺自己變得比平時脆弱了,心臟也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剝落了厚重的外殼,變得透明變得柔軟——假如有人在這個時候趁虛而入,也許就可以將這顆心臟玩弄於股掌之間。
三個人彼此攙扶著在街口打了車,幾番輾轉折騰後終於回到了練習生宿捨去。
鄭謹幫著程契給阮聞煜脫了外套鞋放倒在床上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留下喝了酒愈發精神的程契和被酒麻痹半昏沉的阮聞煜獨處一室。
程契坐在阮聞煜床沿,對著窗撒了會癔症,回神時才覺月光透過窗鋪滿了大半個屋子,豁亮的一片銀白色。
約莫是太亮了,被這月光籠住的阮聞煜在睡夢中微微皺起了眉,眉心的一點不平像被微風吹皺了的湖面。
即使不太舒適,也是這麼乖巧到近乎平靜的表達啊。
程契覺得好笑,將將要伸手去觸那一點皺痕,卻又收了手——
這手得好好管住了,招惹人小孩幹什麼。
他起身拉住了窗簾,屋子重又暗下,衣被摩擦的聲音悉窣響了陣,最終歸於平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