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夜深人靜方思憶

　　篝火在黑暗中燃著，因為夜幕的降臨，很多為了爭得頭籌而進入樹林打獵的世家子弟都已經陸陸續續地回來了，遠處偶爾會傳來幾聲狼嚎，衛隊正巡視著。 　　 　　和陌兮之在山澗處相談甚歡的北辰君亭好心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帳子里，看到來人後，北辰君亭微微驚訝，思及現在身份有別，行禮後方道：「二哥。」 　　 　　「行了，難得出宮，便來找你敘敘，你也別太生分了，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同胞兄弟啊。」北辰君乾一身明黃色衣袍，身上有幾分北辰君亭沒有的帝王之風，眉目間與北辰君亭有些相似，他的樣貌隨了北辰皓，性格卻似南容裕寧的沉穩。 　　 　　上一任皇帝北辰珏只愛皇後一人，後宮空虛，而皇後又因為早年虧了身子，所以導致一生無子，北辰珏又不願與他人生子，最後看中了北辰君乾，在北辰君乾十歲的時候，將他過繼了來，而後立為太子，不久前上任皇帝下詔退位，而他登基為帝。 　　 　　「二哥來了多久了？」北辰君亭順手倒了杯茶，隨意問了句。 　　 　　「剛來，團團，你若當真非陌兮之不可，我給你們降旨賜婚如何？」北辰君乾收斂了親仁和善的笑，手沿著杯沿摩挲，袖口處金線繡的金龍在燭火的照耀下幽暗晦澀，卻栩栩如生。 　　 　　「二哥，他若對我無情，與他成親終會成怨偶，不若像現在一般陪著他就好，此事不要再提了吧！」北辰君亭蹙眉，眼中眸光流轉，妖媚的容顏因此更加吸引人。 　　 　　「那便依你。」北辰君乾提出這樣的提議，其實也不是要北辰君亭答應，只是想試試他，得到這樣的答案，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不了解北辰君亭的人只知道他樣貌清絕，生來就衣食無憂，身份尊貴，受盡了萬般的寵愛，性子驕縱任性。但是了解北辰君亭的人卻知道，他其實是一個很懂事的人，他看事情十分透徹，所以不願意為了一些事情而委屈自己，只想自由自在地做自己。 　　 　　「謝謝二哥。」北辰君亭聽到北辰君乾這樣說，明白北辰君乾這是支持自己的意思，覺得有些感動。 　　 　　他和大哥北辰君謹年齡相差比較大，而北辰君乾從小就待北辰君亭十分好，兩人的感情也更親厚些，加之有南容裕寧的反對，還有那些臨京百姓在茶餘飯後笑話自己，這時候北辰君乾的支持對於北辰君亭來說就顯得尤為可貴。 　　 　　「團團，你又客氣了。」北辰君乾默默北辰君亭的頭，此刻的他完全沒有一點帝王之氣，全然是和自家弟弟相處的一個和善哥哥。 　　 　　「二哥。」北辰君亭靦腆一笑，拉著北辰君乾的手對著他撒嬌。 　　 　　「你呀。」北辰君乾用手指輕輕點了北辰君亭的額頭一下，知道北辰君亭不想再說他和陌兮之之事，所以就沒再提了。 　　 　　「二哥，你累不累？」北辰君亭站起身來，走到北辰君乾的身後，一副要為北辰君乾按摩的樣子。 　　 　　「還好，你坐下吧，我再坐一會兒也該走了。」北辰君乾側頭，昏黃的燭光映在他的臉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沒事，二哥，你坐著，我幫你按按摩。」北辰君亭沒管北辰君乾的話，他知道自從北辰君乾繼位以後，就夙興夜寐，終日里為國家大事操勞，現在他能幫北辰君乾按摩，也能幫北辰君乾放鬆，這是他樂意做的。 　　 　　拗不過北辰君亭，北辰君乾只好坐著享受著北辰君亭的服務，又和北辰君亭敘了一會兒話，兄弟之間相處得倒很融洽，沒有什麼虛情假意。 　　 　　「來了許久，我也該走了。」北辰君乾站起身，又叮囑北辰君亭，「團團，爹爹雖答應我放你出房，但卻並不代表他會同意你的選擇，你要多顧著點爹爹，不要傷了爹爹的心，他終究是為了你好。」 　　 　　「我會的，二哥。」北辰君亭點頭，少年不識愁滋味如他第一次有種無力感，然感情之事豈是那般容易拋下的？倘若真能如此，世間的痴男怨女也不會有如此多了。 　　 　　「你能明白就好。」聽到北辰君亭的回答，北辰君乾的心裡也就不那麼擔心了。 　　 　　該說的話都說了，該囑咐的也囑咐了，北辰君乾也就離開了北辰君亭的帳子，回了自己的帳子之後繼續處理還沒有看完的公文。 　　 　　送走北辰君乾之後，北辰君亭收斂了臉上的笑，想到今天和陌兮之相處了那麼半日，他的心裡就已經很滿足了。 　　 　　想到今日和陌兮之的交談，北辰君亭的臉上就不由沾上了一絲喜色，他的眉眼之間也染上了堅定之色，這樣笑著又帶著堅定的北辰君亭甚為好看。 　　 　　子兮，縱然前路艱難，我也要隨你一同前行。 　　 　　而陌兮之的帳子里現下也還未熄滅燭火，坐在燭火旁邊，陌兮之手裡拿了一本兵書在看，不過若是有人看見他現在的樣子，定然會十分吃驚的，因為陌兮之此刻正在走神。 　　 　　和北辰君亭分別回到了各自的帳子後，陌兮之因為還不困，所以就拿了一本兵書出來看，不過看著看著，他的思緒就不自覺地飄到了北辰君亭的身上。 　　 　　今天與北辰君亭相處後，陌兮之覺得有些顛覆他之前對於北辰君亭的認知。 　　 　　在沒有和北辰君亭接觸以前，他聽聞的最多的就是賢王幺子北辰君亭的相貌傾城，其次就是關於北辰君亭有多麼任性的事跡了。可是真正與北辰君亭接觸之後，陌兮之只覺得除了那些關於北辰君亭相貌的稱溢，其他都只是無稽之談罷了。 　　 　　和北辰君亭相處過後，陌兮之發現北辰君亭的心思很單純，他從來就不掩飾自己的喜惡，對於他自身的缺點，他也不會遮遮掩掩的，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而且陌兮之還發現，北辰君亭的心是很通透的，這一點也是最為難能可貴的。 　　 　　世上有太多無可奈何的腌臢事，可是北辰君亭一點也沒有被這些俗世之事侵染，這讓陌兮之很是驚訝，心裡對於北辰君亭也沒有那般排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