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客人

　　公寓里來了位新客人，顧絮影只用了一眼，就看出那人和自己不對付。 　　「我叫蘇，蘇木。」 　　微卷的短髮，髮尾用紅繩綁了根小辮，生得俊秀，寬大的衛衣包裹住瘦小的身子，一雙瘦的有些脫相的手，緊緊握住行李箱的拉桿，躲在室友丁黎的後面，不敢抬頭，只是怯生生地說了自己的名字。 　　蘇木膽子很小，說話輕飄飄的，有些許結巴，說完更是羞紅了小臉，悄悄地打量著屋裡的一切。 　　丁黎∶「這就是我之前提起過表親。」 　　顧絮影剛起床沒多久，頭髮亂蓬，好幾個晚上的失眠讓他苦不堪言，面對新客人，他也只是點點頭，去了廚房沖了杯咖啡。 　　丁黎幫著蘇木收拾，屋裡的衛生已經事先打掃過了，現在只需要把床鋪上就完活了。 　　蘇木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兩個不大的紙箱，就是他在這座城市打拚多年的全部身家，即使現在房間大小和之前的沒法比，但能容下他便足夠了。 　　行李內只有被套和衣服，丁黎拿著美工刀想把紙箱也打開，卻被一旁慌了神的蘇木打斷，他也識趣沒再碰，看著蘇木將紙箱放進的衣櫃深處，關了門。 　　客廳內，顧絮影仰躺著在沙發上，閉目，左手按壓著鼻樑，咖啡不管用，現在他想小憩一會兒，晚上還有一場約會。 　　屋內很安靜，丁黎給蘇木介紹著屋裡的布局，房間的分布，蘇木只是點頭髮呆，站在過道里，眼睛卻一直瞅著閉目的顧絮影，表情微妙丁黎和他說的那些，他沒有啥反應。 　　也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熾烈，顧絮影睜開眼，和其對上視線，那個眼眸中好似許多又無法訴說千言萬語。 　　「怎麼？」丁黎見蘇木半天沒有回應自己，疑惑地轉頭，蘇木也清醒了過來，收回自己的視線，為剛才的事而羞紅了臉。 　　丁黎也有些疑惑，「你們認識？」 　　蘇木搖頭，窘迫地低下頭。 　　顧絮影卻不依不饒，順著丁黎的話往下追問，「小蘇木，你之前認識我？剛剛你的眼神中好像有話要對我說？」 　　蘇木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他有點想承認，但腦海里閃過一句話，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本來是個正常人，你為什麼要拖著他一起？』 　　那是一位母親的憤恨，蘇木咬著嘴唇，額頭冒著冷汗，把所有的話都憋了回去，調整好情緒，抬起頭看到沙發上的等身玩偶熊，「沒，我只是在看，在看那隻，那隻熊，我原來也有，也有一隻。」 　　蹩腳的解釋，緩和了氣氛。 　　「這個熊啊，」顧絮影起身將其拿到身側，節骨分明的手指，蹭著玩偶熊的肚子，「這個熊是另一個室友女朋友送的，喜歡的話，我可以悄悄地送給你。」 　　「這不，不太好吧。」 　　顧絮影壞笑，「沒關係，他不會知道的。」 　　蘇木更加窘迫，他不敢抬頭，不敢去看他那雙眼睛。 　　「好了，不逗你了。」隨後，他就枕著玩偶熊繼續睡覺了。 　　丁黎交代完以後就對他說，「他叫顧絮影，性格就這樣，習慣就好。」 　　蘇木點頭，事情也就這麼過去了。 　　顧絮影只是在沙發上小睡了一會兒，那個困擾他很久的夢境也再次襲來。 　　他總是會夢到一個人，背景里都是雪，那個人背著初升的太陽所散發的光，不停地，用著溫柔的聲音呼喊著他的名字. 　　「絮影，走快點，絮影。」 　　然後畫面一轉，那人又背對著趴在自己身下，不停地用顫抖的聲音說著，「老公…老公…」 　　最後，畫面又變成那人放開了自己的手，用著受傷的聲音，叮囑著，「絮影，你一定要找到我哦，我叫…」 　　整個夢境，他都看不到那個人臉，每次到那人要自己去找他，而說出名字的時候，夢都會醒來。 　　每次的夢醒，他都會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蘇木坐在陽台旁，因為陽台那有張廢置很久沒有用的書桌，旁邊配了把簡約木質板凳，外面天已經黑了，蘇木就坐在板凳上，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燈火。 　　顧絮影睜開眼，陽台里蘇木的背影，有那麼一秒鐘和他夢中的那個身影重疊。 　　但顧絮影知道，覺得不是他，至少夢裡的那個人不是個結巴。 　　「小蘇木，你在看什麼？」 　　空氣陷入安靜，嘚，看入神了。 　　直到顧絮影起身活動了下關節，蘇木才給出了反應。 　　「怎麼了？」蘇木轉過頭，疑惑地看向他。 　　這反射弧有點長，顧絮影有點不敢恭維，便問了些其他的，「丁黎呢，他去哪裡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他說今天晚上要大顯身手，去超市買菜去了，還讓我不要吵你。」 蘇木說得很慢，想避免結巴，說三句話，單字蹦了一分鐘。 　　他說的速度，顧絮影捏了把汗，還好他性子不急，不然他都要去學唇語了。 　　現在公寓內就他們兩人，現在是早春，天黑的比較早，離約定的點還有些時間，倆人也再沒有交流。 　　蘇木話少，見顧絮影沒說話後，就又轉過身，看著外面的燈火發獃，腦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又恢復了安靜，顧絮影挺想找話題，但又怕說得太多，顯得有些為難他，也只好作罷，又沖了杯咖啡提神，進了衛生間開始打扮整理面容。 　　殊不知，蘇木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而他的眸中是止不住的哀傷。 　　「我先出門了，」顧絮影出了門，然後又折轉回來，對蘇木進行勸告，「小蘇木，不是我和你說，丁黎的廚藝是非常的棒，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先跑了。」 　　「我聽到了。」丁黎提著口袋，雙手環抱在胸前，「你不是說很好吃嘛，那你跑什麼？ 」 　　「我先去約會了，你們慢慢搞。」 　　然後顧絮影就像逃命一樣，逃出了公寓。 　　丁黎買了很多菜，因為不知道蘇木喜歡吃什麼，就挨個買了點，然後自信滿滿地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廚房就傳出陣陣焦味。 　　直到另一個室友回來，「你就是丁黎說的那個小蘇木？我叫李一舟只是偶爾會住在這裡。」 　　蘇木點頭，禮貌地向其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