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ye.02

　　 　　 　　高出成年人數倍的巨蟒，一匹足以嚇得人驚魂未定，更何況他的眼前至少有數百匹，無一不是怒睜著血腥的獸瞳，如威懾般地吐著蛇信子直勾勾地盯住自己。 　　 　　艾伊反射性地瞳孔猛縮，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腦袋，出於生物恐懼的本能，他下意識地想鑽回他的蛋殼裡。 　　 　　艾伊退縮的舉動傳遞出了驚慌、害怕的情緒，這讓莫斯提巨蟒們勃然大怒，它們哪能容忍艾伊感到害怕，頓時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聲聲嘶吼。 　　 　　它們面面相覷，一時間竟有些茫然得不知所措，周圍沒有任何威脅存在，為何會讓它們守護的小主人感到不安？ 　　 　　巨蟒們的異樣讓艾伊驚覺，自己似乎能讀懂它們的茫然無措，它們正在為自己的不安感到困惑。 　　 　　說起來，自己是從蛋里出生的，該不會重生成了一條小蛇？ 　　 　　艾伊懷疑地看向自己的身體，然而他長得實在不像一匹巨蟒。 　　 　　雖然是從蛋里出生的，但他的模樣像是四五歲的人類幼童，只不過人類的五指變成了黑色的爪子，身體四處遍布著華麗神秘的金色紋路，身後還拖著一條細長的黑色尾巴，上面覆蓋著一層柔軟的絨毛，還會隨他所願地晃動。 　　 　　他是什麼生物？ 　　 　　艾伊百思不得其解時，駭人的巨蟒停下了交流，蠕動著碩大的身軀往外移動。 　　 　　隨著巨蟒離開，艾伊才得以用他的小眼睛窺見這片新生的天地。 　　 　　他似乎正處於一幢廢棄大廈。 　　 　　這裡應該是距離地面十幾米高的某一樓層。本該是落地窗的地方似乎被什麼龐然大物啃食出了駭人的缺口，上半部分混凝土鋼板與被截斷的電線搖搖欲墜，地面上儘是玻璃碎瓦，巨蟒碩大的身軀從上碾過，濺起陣陣塵土。 　　 　　這裡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生活過的痕跡了。 　　 　　艾伊撐起身子，想看看外面是什麼情況。 　　 　　放眼望去，是無邊無際的荒漠。除了黃沙和巨蟒之外，一無所有。 　　 　　巨蟒的數量至少在百匹以上，它們擁有類似眼鏡王蛇的外貌，花紋以紅黃為主，數量難以計數，密密麻麻的，像是護城河一般將他所處的這幢建築團團圍住。 　　 　　艾伊試圖站起，視角一變，似乎在大漠之中看見了一個人影。 　　 　　應該是人影吧。 　　 　　下一秒就消失不見了。 　　 　　這個世界也有人類嗎？艾伊沒來得及深想，他才剛剛出生，光是一小會兒簡簡單單的站立，他就覺得身體乏力，腦袋昏昏沉沉。 　　 　　他緩緩地蹲下身子，想躺回蛋液里，小腳丫卻在粘稠的液體里打滑，隨之而來一個猛烈的踉蹌，他一不小心撞到了蛋殼壁上。 　　 　　「嗚啊——！」 　　 　　撞到鼻子了，好疼！ 　　 　　艾伊哭喊出聲，他用爪子捂住泛紅的小鼻子，嘶嘶吸氣，再次抬眼時看見有一匹體型較小的巨蟒垂下蛇首，圓滾滾的紅色眼珠與他四目相對，不斷地吐著蛇信子，冰涼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 　　 　　艾伊睜大了眼睛，對於巨蟒的突然接近感到不知所措，不過他很快發現這頭巨蟒無意傷害他。它吐著殷紅似血的蛇信，接著便有綠瑩瑩的露水一般的東西從嫣紅的蛇信上滑落，啪嗒一聲滴落在他臉上，剎那間艾伊像是被淋浴了一般，髮絲濕嗒嗒地塌在頭上。 　　 　　露水泛著苦澀的味道，但一點兒也不粘稠，像是太陽一般溫暖，被這樣的液體浸潤，鼻子很快就不疼了。 　　 　　艾伊想道一聲謝謝，但很快發現他並不能說話，只能咿咿呀呀地亂叫，像極了剛剛出生的嬰兒。 　　 　　驀地，艾伊覺得很累。 　　 　　困意如山倒來，艾伊熬不住疲憊感，蜷縮起身子在蛋殼裡睡著了。 　　 　　巨蟒吐著蛇信，呼吸放緩放輕，目光炯炯地注視著熟睡的小主人，巨大無比的尾巴因為喜悅不斷晃動著，像是嬰兒床上常見的風鈴。 　　 　　艾伊在蛋殼裡呼呼大睡著，未覺注視他的視線多了一道。 　　 　　巨蟒絲毫沒有察覺到，蛋殼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人類男子，他眸色幽深，目光在艾伊身上來回逡巡，眸底劃過不知名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