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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出去吃飯

鹿蔥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還沒起來,在床上睡的翻江倒海,左右翻轉上下移動,整個一滑蓋機和翻蓋機的結合體。能睡出新發明來我也是夠牛掰的。我媽就說我這人睡覺不老實,跟一猴兒似得,恨不得四隻爪子全攀天花板上去。 當時我一聽這修辭就樂了,心說能攀到天花板去的猴兒,那得是長臂猿猴吧,那可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來著,多有社會存在感啊。 結果我媽不大同意我這想法,當時這小老太太正在切土豆絲呢,案板被她剁的砰砰響。得虧我倆腳丫子跑的夠順溜,否則我媽還不得把菜刀甩我後背插著當香上啊。 我媽是一小人物,沒啥大愛好,就喜歡有事兒沒事兒的捋我,小老太太真不愧是練家子,這些年捋我的手段可是一年比一年嫻熟精湛,基本不帶重樣兒的。現在掐我就跟掐韭菜似得,一刀切的倍整齊,要是這小老太太什麼時候良心發現不掐我了,那我這小韭菜也就可以能耐成蒿子桿了。 鹿蔥本來就不是什麼做大事的人,理所應當找我也沒什麼大事兒,打電話過來主要就是調侃我的。因為我前幾天幹了一番大事業,而且弄出的陣仗還挺大的,於是一傳十十傳百,好像現在個個都知道我前幾天牛逼轟轟招來拆遷隊要拆了聖達公司的事兒了,真是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為什麼世道上好人越來越少,都是這個理兒! 鹿蔥笑的特別幸災樂禍,就跟曾經看到自己的對手為了一男人光榮的把小賽車開進皇甫江鬧自殺似得。她說,你丫膽子可真夠肥的,人聖達怎麼著也算是一有頭有臉的大公司啊,你居然把拆遷隊招來了,還準備給他動動土?我說你當時怎麼就沒能耐的打電話給軍方部隊直接調兩台迫機炮過去轟兩炮慶祝慶祝呢? 我知道鹿蔥故意拿話擠兌我呢,她這人典型的反.社.會威脅存在,不怕惹事兒就怕事兒小,要是有一天大使館又被炸了,那鹿蔥肯定是打頭陣抗大炮賣力的喊著「弟兄們沖啊」的那一個大傻逼。於是我在床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跟丫瞎貧。 我說,我告兒你可別激我,我也就沒那本事能調動軍方部隊,否則你別說迫機炮了,我他媽非給丫調一排坦克過去,直接給那幫道貌岸然的孫子們碾壓成魚幹掛護城河的鐵柵欄上去! 我說這事兒都過去五六天了,你丫的火氣怎麼還一丈高的大啊?不就聖達老總給你當成男的對你X騷擾麼?有什麼大不了的?而且像你們這種搞廣告跑業務的有哪幾個不是忍聲吞氣的,別說客戶看上你對你動手動腳的,有些業務員為了拿下一客戶那可是利索的自個兒就先把衣服脫了,你丫倒好,人聖達老總不僅沒得手,反倒被你一頓捋到醫院裡躺著了,我估計當時要不是聖達保安衝進去的及時,你丫得直接把他捋歇菜吧? 那是肯定啊,你沒聽過士可殺不可辱嗎?而且他要是一般的X騷擾就算了,我靠!把我當成男的對我動手動腳的算是幾個意思?雙層羞辱啊,我不就頭髮短點胸小點嗎?到底哪裡不像個女的了? 鹿蔥不地道的笑了,就你那平板的小身材啊,你忘了大學裡我跟辜負第一眼見你的場景了? 提起那事兒我就來氣,當時我作為一女的,光明正大的去女廁所,結果剛進門就被辜負按地上揍了一頓,因為辜負把我當成闖入女衛生間的男B態了。說是還沒見過我這麼膽兒肥的不法色徒,那走進女廁所的步伐邁的竟是如此理直氣壯。我想這不廢話麼?我是一真女的,那走進去的步伐能不理直氣壯麼。我要是縮手縮腳那才不正常呢。 這事兒我一直放心裡記著呢,因為在之後的四年寢室時光里,她們把執意我當成了T,非得強行在我的床鋪上掛了特別丑的遮光布,說是怕我偷.窺她們用目光強J她們,幸虧當時我還夠理智,否則我一個衝動上來非得自剜雙目以證明我對女的並不興趣。 我剛要衝鹿蔥發飆她倆當年的不人道,結果就聽鹿蔥說,得了,你也別在電話里抱怨了,出來一起吃個飯姐姐我開導開導你,南摵打電話給你說了吧,辜負那女人帶回了一小才俊說是給我們介紹介紹,在皇府弄了一桌子飛禽走獸等我們過去大開殺戒呢,我聽你的聲音,想必你還在跟豬較勁兒誰比較懶吧?甭在被窩裡等死了,你趕緊把自己拾掇拾掇,我二十分鐘到你家樓下! 起床刷牙洗臉,一頓洗漱完畢後,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就樂了,我想起我那2b上司蔣處曾經拿尖角猴的長相來形容我,丫說,賀囍,你瞧你長著個尖角猴的哭喪相,居然還取賀囍這麼個喜慶斯文的名兒,你也不覺得打臉兒。 我這個人脾氣來的比較爽快,於是當時我一個火大,立馬回她一句「那你叫蔣處,是因為你丫缺處嗎?」 因為這事兒,這2b在我交上去的廣告文案上,將一句「sex bitch(性.感的妖精)」直接翻譯成地地道道的中文「性的婊.子」。 我們主編那小平頭看完後激動的差點變身蝙蝠俠飛過來踩死我,因為我做文案的那家公司的代言人是和著名廣告集團ìπ女總裁EV沾滿百合風雨的緋聞對象,叫什麼尼熱里的鳥藝名,全名特別的長,極度的拗口難記,我估計就算是她親媽也不一定能記得完全,那就更別說我了,我跟她爸又沒有什麼間接性的關係。 不過就那個緋聞對象來說,一靠與各個男明星鬧緋聞和蹭紅毯賺熱度的十八線小艷.星,連辜負還不如,我反倒覺得性的婊.子更能貼切的形容她的工作。 我到樓下鹿蔥還沒過來,我摸準兒就是這樣,鹿蔥說話從來就不靠譜兒,她跟你說十分鐘能到,那你沒半小時你甭想看見她的人影。 去年冬天姐們幾個組團去泡溫泉,結果車子不爭氣的歇在陸七道上,那地點特偏僻,連半個鬼影都見不著,我們幾個人弄了半天實在沒轍兒了,就打電話給鹿蔥,鹿蔥是方母司醫院的外科醫生,當天她因為要給一病人換腎所以沒我們一起去喝道子。 鹿蔥接到電話的時候特別豪氣的說沒問題,我二十分鐘就到。結果她硬是說了四五個二十分鐘才把小跑車轟到我們面前。那可是零下好幾度的大冬天,要是她在不靠譜兒點,我估計她還得在破費點直接叫幾輛殯儀車把我們拉去焚化爐里解解凍。 我站了十多分鐘,終於看見鹿蔥那輛小跑車轟轟烈烈的往這邊開過來了,她開車還是老樣子,跟一長了翅膀的螃蟹似得飛揚跋扈橫行霸道。說句實在話,就她這鬼畫符的車技,一般跟她感情不深厚的人可真不敢坐她的車,她在虞門各大馬道兒上橫行霸道這麼些年,沒出點毀滅性的意外可真算她燒對了香拜對了佛兒。 看著看著我覺得不對勁兒了,眼看著鹿蔥這車都快開到我倆眼前來了,可丫居然還沒要減速的意思,還飛揚跋扈的,我嚇了一跳,還以為丫是要開車撞死我呢,我迅速瞄了一眼邊上遮陽棚的柱子,正考慮要不要爬上去避難的時候,鹿蔥一個急速的甩尾漂移直接把車橫到了我眼前,感覺就跟迎面兒橫過來一原子彈似得,真他媽令人心驚膽顫。 我記得鹿蔥第一次不打聲招呼就這麼直接把車橫在我眼前的結果就是把我橫進了方母司醫院裡小住了倆月,那段時間裡我憑著雙手骨折還體驗了一把慈禧太後的待遇,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連拉屎撒尿都是鹿蔥給我脫褲子擦屁股的。 鹿蔥把車窗降下來,特自信的跟我說,趕緊兒上車!我跟你說,我前幾天在沈府門偷學了一招神龍擺尾,等會兒高架上我展示給你瞧瞧,保準兒你尖叫喊好! 我一聽她這自信的語氣就頭皮發麻,想當年她連油門跟剎車都分不清楚,還他媽敢跟我吹牛說她十歲就會開車了,說起來我當時也夠傻逼的,居然就真信了她。馬道上兒她把車開的我行我素隨時車禍,我他媽差點死在她吹的牛逼下。 上了車後,我對她說,你丫開車能不能別總是帶著一股仇恨,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爸放你出來報復社會呢,說出去多影響你爸的名譽啊。 鹿蔥斜了我一眼,嘴巴癟的跟一蛤蟆似得,她說,我去,真的假的?你丫又不是鹿老頭兒包的2奶養的小三,他的名譽用得著你來瞎操心麼,再說了,我在鹿老頭兒的心裡還沒一屁來的有影響力,只要我媽那枝小紅杏忍得住誘.惑不出牆,我弟那王八羔子耐得住性子不墮落吸毒,那鹿老頭兒的名譽就一準壞不了,你丫少跟我在這兒扮菩薩裝好人。 掛擋、松閘、給油,轟的一下小跑車就這麼被鹿蔥搞出去了。 鹿蔥打面兒說出去是咱大虞門城警察廳廳長的千金閨女,但其實她跟家裡的關係並不好,因為她爸鹿巍然喜歡男孩。鹿巍然當初知道她媽林芸懷的是女孩後,就立馬陰著臉色要林芸去做人流,結果人算不如天算,林芸身子差不能做人流,否則直接不孕不育。鹿巍然一聽嚇壞了,這才不情不願讓林芸把孩子生下來。 不過後來林芸還是不孕不育了,林芸生鹿蔥的時候大出血,險些喪命,後來命撿回來了,卻直接停經了。因為這事兒,鹿巍然就特別恨鹿蔥,連取名兒都是奔著他最討厭的大蔥來的。 雖然鹿巍然對鹿蔥挺殘酷的,但對林芸卻倍加照顧體貼入微,完全是一好好丈夫形象,弄得林芸心裡對他特別愧疚,總想做些什麼來補償鹿巍然,於是就和鹿巍然一起怨恨鹿蔥,就這小夫妻倆對待鹿蔥的陣仗,打旁眼人看過去,一準兒看不出鹿蔥是他倆親生的。 不過鹿蔥這丫頭片子跟我一樣命糙,不管多艱難的環境都能活的風生水起有聲有色,鹿蔥常說我倆就是那野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一些人越是想我死,我就偏不死,多貞烈!多寧死不屈!多劉胡蘭! 不過鹿巍然畢竟是個廳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面兒風風光光的,身邊沒個兒子站著幫襯那鹿家老爺子肯定是不同意的,於是鹿巍然就私下裡找人代孕生了個兒子,估計也知道不是什麼光榮事兒,於是就讓林芸配合演了場戲。 於是打面兒上大家都以為鹿巍然只有一個兒子叫鹿晨。鹿晨比鹿蔥小三歲,鹿巍然疼鹿晨那真可是按著智障兒的標準來疼的,放在嘴裡怕不小心吞下去消化成屎了,拿出來又怕空氣氧化或者陽光蒸發了。 鹿晨十二歲那年打破了鹿巍然最喜愛的一個古董青瓷碗,丫怕挨罵於是就使壞說是鹿蔥打碎的,當時鹿蔥一句話沒說,就看著鹿巍然在那邊吹鼻子瞪眼的。 鹿蔥跟我說這事兒的,我還以為鹿蔥挺有姐姐樣兒的,瞧這給弟弟背黑鍋一條道兒跑到黑,真義氣。 結果鹿蔥就沖我翻白眼,說,屁,我不跟那老頭兒計較,是因為我知道在一個不把你當回事兒的人面前,別說你正兒八經的跟他說話,我就算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一定拿正眼瞧我一下。 鹿蔥十五歲以後就沒喊過鹿巍然一聲爸,就管鹿巍然叫鹿老頭兒,說不喊他爸還好,一喊這心就拔涼拔涼的疼。 車子衝上高架,我看得出鹿蔥對自己的車技很有信心,因為丫激動的倆眼珠子根本不看道兒了,在座位里上蹦下跳跟剛逃出五指山的孫猴子似得,興奮的恨不得把方向盤整個兒端下來。 鹿蔥問我聖達那事最後怎麼處理了?我說還能怎麼處理啊,晏尖出馬,萬事無恙。 晏尖是我一發小,搞時裝設計的,現任著名奢侈品牌Master Key的設計總監兼法律顧問,丫小時候孤僻陰暗不愛說話,結果長大後跟一狐狸似得特別狡猾,幾乎什麼jian淫擄掠坑蒙拐騙的缺德事她都做過,並且還特輕車熟路熟能生巧。能言善辯死的都能被她搞活了。 晏尖當時接受到消息後,立馬劈頭蓋臉的給我一頓罵,按照她的意思就是你煞.筆啊,報復公司你不會在背地裡丟顆炸彈啊,你大張旗鼓的請個拆遷隊過去這是擺明的要壯烈犧牲自己是吧,你還真準備死後葬進烈士陵園啊我cao!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晏尖的性格有點陰暗,人若犯她直接斬草除根。我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她跟孤僻,當時她坐在她家門口的小土丘上看沉紅的落日,我剛走進她就扭頭過來大眼睛瞪著我,陰森森的跟個幽靈似得,特別嚇人。 剛開始我還不能理解她的性子,後來才知道她是孤兒,不過她養父母對她從無二心,比親生的疼她。我媽就特別心疼晏尖,說是沒見過這樣可憐的孩子,讓我多跟她相處相處。 當時我就犯嘀咕了,怎麼搞的我每天被您捋是有多福祉似得,話還沒說完,我媽就伸手過來給我掐的五顏六色的。 聖達老總本來還準備搞點事情出來讓我吃牢飯的,不過後來有晏尖出馬他就連個屁都不敢放了,就看他跟個孫子似得綁著繃帶在病房裡對晏尖點頭哈腰特熱乎的笑,晏尖全程跟個老佛爺似得綳著臉,連個正眼都沒給過他。 鹿蔥問,公司那邊怎麼處理你的?你不是常說你那2b上司給你穿小鞋麼?沒借著這次的風波給你這隻小船掀翻了? 鹿蔥這話算是說對了,本來總編那小平頭都沒打算把我怎麼著,結果蔣處死咬著不放,說是華聖是她好不容易拿下的客戶,現在被我弄沒了,公司無論如何得給她一個說法。 蔣處似乎有點兒後台,而且也算是揚大的一大功臣,於是小平頭騎虎難下,就只能鬆口說讓我停職一禮拜,然後扣除三十一天的工資,也就是上個月的工資。今兒是最後一天,明天我就能復職了。 鹿蔥有點疑惑,說,九月不是只有三十天麼,這三十一天怎麼來的? 我就沖她咆哮,小平頭那孫子跟我玩陰的!他媽的居然說多送我一天!扣錢的事兒這他媽是能多送的嗎?! 然後鹿蔥就笑的別提有多歡暢了,跟中頭彩似得。這人一高興,車子就開始胡亂開起來。我滿車找安全帶往自個兒身上綁,綳著表情看著鹿蔥把車速轟上三位數,那表情嚴肅的,我估計莎士比亞當年在思考生存或死亡的問題都沒我這麼嚴肅。 車子衝下高架,緩緩開入伏泉路最繁華的地段,放眼望去馬道兒上一片形形色色的人。 皇府門口,鹿蔥踩油門就跟踩蟑螂似得,哐的一腳就剁下去了,我就好奇這車閘什麼材質的,這堅強的,鹿蔥使了這麼大的勁兒都沒見蹦出個零件來響響,跟我家案板似得,可真耐跺。 下了車,我看見一制服小青年屁顛兒屁顛兒的跑過來給鹿蔥停車,鹿蔥這人倒也大方,從皮包里抽出兩張就甩過去了,那小青年接過去後嘴巴都樂歪了,我跟在後面斜了小青年一眼,心想有本事你丫就把牙齦笑出血來。 說實話,皇府的確氣派,跟皇帝的金鑾殿似得。不過丫在我眼裡整個一燒錢的爐子,這裡面連一道涼拌黃瓜都能上三位數的賣價,靠,丫們都以為這人民幣跟冥幣一樣不值錢吧。 我這人就喜歡為民危害,當年被皇府坑去一大把銀子後,我就計劃著往皇府菜盤子里扔只蟑螂小強什麼的陷害一下,可結果我還沒來得及實施步驟呢,皇府就被評為五星級飯店,另一家是不但卡馬行館,真說起來,不但卡馬可要比皇府B態多了,聽說裡面連餐巾紙都要論張收費,我估計在過段時間進去撒泡尿也能開增票回公司報賬了,真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