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歡迎來到南城。」顧鵬飛以主人翁地姿態說道。 　　宋陽不以為然，哼了一聲：「你也就早來兩個月而已。」 　　顧鵬飛則嬉笑著走上前，一把接過宋陽手裡的行李說：「別說兩個月，哪怕早兩天，那也是早，反正比你早。」 　　靠的近了，才發現顧鵬飛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沾在胸口的衣服將顧鵬飛的胸肌輪廓完美的勾勒出來。宋陽的腦子裡下意識地想起了有一次看到顧鵬飛光著膀子的情景，臉色一陣通紅。 　　趁顧鵬飛沒有反應過來，宋陽立馬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不過他不明白，顧鵬飛是坐計程車來的，全程開著冷氣。即便下車之後會熱，但也不至於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成了水人，於是調侃道：「你這是掉河裡了嗎？出了這麼多的汗？」 　　聽了宋陽的話，顧鵬飛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回想剛才又是翻越護欄，又是極速狂奔，如此赴湯蹈火似的就為了能準時接到宋陽，如今卻被宋陽這麼調侃，真是沒有良心。 　　不過他也不願意讓宋陽知道真相，因為這些付出是他願意的，宋陽沒有逼他這樣做，宋陽甚至沒有主動叫他來車站接他。 　　所以顧鵬飛只能暗自消化這份辛苦，轉而自豪地說：「哥哥我這是陽氣旺。」 　　不知道顧鵬飛哪來的自信這樣說，宋陽搖了搖頭說：「陽氣旺不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比我小一年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宋陽覺得時間彷彿又回到了初三。果然顧鵬飛就又說出了那句經典語錄——當哥哥還是當弟弟，年紀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我比你高，比你壯，比你能打架，我能保護你。 　　「好了好了，哥，大哥，飛哥，帥哥，行不？」 　　宋陽怕顧鵬飛的豪言壯語說不完，趕忙用熱烈的捧殺打斷。而顧鵬飛也在這一聲聲不同形容詞的稱呼中飄上了天，滿懷豪情地攔下了一輛計程車，不待宋陽反應，幾個行李就被塞進了後備箱。 　　「不是坐捷運嘛？打車很貴的。」宋陽低聲耳語。 　　「很晚了，捷運起碼一個半小時，還要走路，坐車多方便，一步到位。」顧鵬飛拍了把手，把宋陽推進了後座，關上車門對司機說：「走著。」 　　傍晚的南城霓虹初上，高樓大廈在燈光的映照下彎彎扭扭地從車窗玻璃上掃過，宋陽安安靜靜地看著那些快速向後離去的樓房，心裡湧出一種莫名的嚮往。 　　顧鵬飛看著宋陽說：「等你這邊安頓下來，抽空我帶你來市中心轉轉。」 　　說這句話的時候顧鵬飛是心虛的，因為他也不知道這邊哪棟樓是哪棟樓，哪條街是哪條街。 　　他來南城的那一天，下了火車就進了捷運，出捷運的時候黑燈瞎火，已經什麼也看不到了。顧山林告訴他：「這邊是郊區，還沒開發，還不如我們那個小縣城呢！」 　　但是這句話他得說，因為他是宋陽的哥哥，他得照顧他。 　　宋陽點點頭，小聲地說了聲：「好啊。」 　　汽車在學校的二號門門口停了下來，是司機說的，宿舍樓距離二號門最近，從這裡進去能直達宿舍樓。 　　道了謝，宋陽憑錄取通知書進了門，看門的保安問他：「提前來啦？」 　　「嗯。」宋陽點點頭，沖保安禮貌地頷首，沒再說什麼。 　　根據保安的指導，宋陽很快找到了宿舍樓和宿管阿姨，宿管阿姨根據名單找到了宋陽，確認之後便給他發放了一大堆生活物資。 　　「被子什麼的都在這裡了，你檢查一遍，沒問題就簽個字吧。」 　　宋陽瞄了一眼蛇皮袋裡的東西，除去被子枕頭，還有熱水瓶，衣架漱口杯什麼的，感覺大差不差就簽了字。 　　「好了，領走吧，你們兩人搭著手抬上去吧。」阿姨說。 　　好巧不巧，宋陽的宿舍在五樓，空身爬上去也會累夠嗆。就在宋陽思考怎麼將東西合理運上去的時候，顧鵬飛單手抄起蛇皮袋的兩根手繩，一把甩到肩膀上就往樓梯間走去了。 　　「我們一起弄吧。」宋陽跟在顧鵬飛屁股後面，本想搭把手，可是顧鵬飛比他高幾個台階，他即便雙手舉起也碰不到蛇皮袋，到反而出了一身汗。 　　於是顧鵬飛說：「你不用管我，你先去開門。」 　　這麼一說，宋陽總算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趕忙三步並作兩步打開了宿舍的門。 　　長時間不開門窗，加上梅雨季節剛過，宿舍里一股味道。 　　「真難聞，快趕上我們那宿舍了。」顧鵬飛放下物資打趣道。 　　「你們那邊天天住人也有這種味道嗎？」宋陽問。 　　「當然。」顧鵬飛脫口而出，但又怕宋陽知道他的生活環境太過拉胯，於是轉圜道：「都是男人味。」 　　宋陽笑笑，繼續整理東西。他不明白為什麼「哥」，「男人味」這種詞彙在顧鵬飛的嘴裡能說的這麼順溜，若要他說一句「哥牛吧？」或者「哥男人吧？」他打死也說不出來。 　　收拾完內務已經將近八點鐘了，外面的天色也由之前的昏黃變成了徹底的黑色。顧鵬飛說：「吃飯去吧，一路餓壞了吧！」 　　確實，因為距離火車站遠，宋陽沒到午飯的點就出門了，中午就隨口吃了幾塊麵包。本想著在火車上能買點東西吃，一看價格他就卻步了。 　　宋陽說：「我的學生卡還沒有辦好，只能去校外吃了。」 　　顧鵬飛說：「當然是去外面吃，你第一天來，不得給你接個風吃頓好的啊。」 　　宋陽本想著他請顧鵬飛吃的，畢竟又是接站，又是搬東西，可是顧鵬飛大男子氣勢太足，完全不給他商量的餘地，宋陽只好說下次由他請客，才勉強進了一家菜館。 　　這一塊地方是做學生生意的，這兩天正好是新生報到或者老生返校的時候，所以整片廣場人頭攢動，具體到這家菜館，一眼看去已經滿座，就靠最裡面有一張兩人位的小桌子還空著。 　　顧鵬飛把菜單遞給宋陽，叫宋陽點菜，宋陽有點不好意思，雖說菜品看起來也不算太貴，可是畢竟是顧鵬飛花錢，所以他彆扭了半天也沒有點出兩個菜。於是顧鵬飛拿回菜單，朝服務員隨手指了幾個。 　　雖然是隨手指的，但其實都是宋陽最愛吃的幾個菜，比如農家小炒肉，糖醋裡脊，還有幹鍋包菜。 　　「好了，吃不完的。」看著服務員龍飛鳳舞地寫著菜名，宋陽緊張地說。 　　「那先這樣，再來兩罐可樂。」顧鵬飛說。 　　顧鵬飛很想點瓶啤酒，但是在宋陽面前他不想把這些不好的習慣展示出來。除了酒還有香煙，怕自己忍不住，出門的時候索性就沒把香煙帶出來。 　　之前因為忙倒也顧不上抽一支，現在鬆散下來了，嘴裡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只好不停地往嘴裡灌可樂。 　　灌的差不多了，顧鵬飛問：「以後就要在這裡生活三四年了，有什麼打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