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宋陽放下筷子，認真地思考起來。顧鵬飛被宋陽一臉嚴肅的樣子給逗笑了。 　　就說：「陽陽，我就隨便問問，你別緊張啊，快吃菜。」 　　宋陽正給未來的生活想了一個開頭，被顧鵬飛一打岔，不由尷尬地羞紅了臉。 　　「又沒喝酒，臉怎麼紅了？」顧鵬飛又笑了起來，繼續道：「臉皮這麼薄可不行，以後怎麼追姑娘？」 　　「哎呀，別瞎說，我是來學習的，暫時還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聽到這個回答，顧鵬飛有點高興，如果能確認宋陽不喜歡姑娘那他就更高興了。但是很顯然他不能直截了當地問宋陽，你喜歡姑娘還是帥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吃飯吧，吃完早點回去休息，今天也累了一天了。」顧鵬飛說。 　　將宋陽送到二號門門口，顧鵬飛揮了揮手說：「快進去吧，過兩天我再來看你。」 　　宋陽應了聲，然後很認真地對顧鵬飛說：「今天真的謝謝你了。」 　　沒想到顧鵬飛卻故意拉下了臉：「不許跟我客氣，誰叫我是你哥呢！」 　　說完，顧鵬飛下意識沖宋陽吹了一聲口哨，就像那時候學校門口油膩的二流子一樣。吹完口哨之後他立馬發覺了不對勁，忙抓了把頭髮，打岔道：「快進去，早點休息，我走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 　　其實顧鵬飛不知道，若換了別人，那是妥妥的油膩，可是他在宋陽的眼裡，一舉一動體現的都是男人的瀟灑。 　　已經看不見顧鵬飛的影子了，宋陽才轉過身去。 　　回到宿舍，劉芳正好打來了電話。 　　之前她已經打過了一次，那時候宋陽正準備出車站，就先掛了電話，現下可以和劉芳好好地聊聊了。 　　「都收拾好了吧？一個人弄這些很累吧！路上沒出什麼問題吧？」劉芳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這麼遠的路，宋陽又是第一次出遠門，她這個做媽的竟然不能送他。 　　不過這也不怪她，家裡老人要照顧，宋建國又在外地打工，她實在是抽不開身。 　　宋陽聽出了劉芳語氣里的歉意，忙說：「沒事的，其實今天不是我一個人弄的，有人幫我一起弄的。」 　　「誰？」劉芳驚訝地問。 　　在她的印象里，他們家沒有親戚朋友在南城，平時幾個和宋陽比較親密的同學也都沒有聽說報了南城的大學。 　　本來這麼說只是想要劉芳安心，卻沒想到劉芳會追問幫他的是誰，若是旁人那宋陽會很輕鬆地說出名字，可是那人是顧鵬飛。這個名字是不能出現在劉芳的耳朵里的。 　　於是宋陽只好編纂了一個人物——萬能的學長。 　　劉芳聽到宋陽這樣說心裡安靜下來，復而建議道：「那你有空得請這位學長吃頓飯，好好謝謝人家。」 　　「嗯，知道了。」宋陽鬆了口氣。 　　又聊了幾句，互道晚安之後宋陽掛了電話，然後發現QQ頭像在閃爍，點開是顧鵬飛發來的信息：剛才忘記問了，你手機號多少，我存一下，QQ有時候聯繫不上。 　　信息是三十幾分鐘之前發的，那個時候宋陽正在和劉芳打電話，所以沒來得及回覆。看到信息後宋陽立馬把手機號碼發了過去。 　　時間不早了，宋陽本以為顧鵬飛已經休息了，沒想到他發去信息沒多久顧鵬飛就回了過來：還沒睡啊？ 　　宋陽回覆：嗯，剛和我媽打完電話，看到你的信息就回覆了。 　　提到宋陽的媽媽，顧鵬飛的神色不自覺地緊了一下，他猛地抽了一口手中殘餘的香煙，本來暗紅的火光經他這麼一吸突然變得鋥亮，照的他眉宇間的皺紋條條分明。 　　他把煙蒂彈到地上，給宋陽回了條信息：早點睡吧。 　　宋陽：嗯，晚安。 　　顧鵬飛看了一眼手機提示，沒有再做回覆。他把手機踹進短褲口袋裡，默默地抬頭看向了天空。 　　今夜難得的群星璀璨，像是一個個眨眼睛的精靈，有幾個星星匯聚在一起，顧鵬飛莫名覺得像是宋陽的笑臉，看著這張「笑臉」，顧鵬飛的嘴角慢慢地上揚了起來。 　　最終他還是默默地掏出了手機：晚安。 　　正當他起身準備回屋睡覺，顧山林叫住了他。 　　「鵬飛啊，你幹嘛呢？這麼晚還沒睡覺，明天不要幹活了？」他邊說邊拉下大褲衩，對著一輛推土機撒下了尿液。 　　顧鵬飛並不想讓顧山林知道太多關於宋陽的事，畢竟這些大老粗對一個男人關心另一個男人的事是不能理解的。正想著該用什麼理由搪塞，見顧山林如此，顧鵬飛就說：「我也剛出來尿了個尿。」 　　顧山林整了整褲子說：「他娘的我們年紀大了半夜要起來一趟，你這大小夥子功能也不行嘛？」 　　說著他就大笑起來，香煙在他的嘴巴和手指之間來回切換，黑色的皮膚夾雜著皺紋聞雞起舞著。 　　顧鵬飛在心裡罵了一句：「操，老子功能好著呢！」轉頭他開口道：「嗨，和朋友多喝了幾杯，平時我可是一夜睡到天亮不帶睜眼的。」 　　提到朋友，顧山林差點都忘了顧鵬飛早走去會朋友的事，於是說：「就你那個同學？」 　　顧鵬飛點點頭，顧山林又問：「哪個大學啊？」 　　顧鵬飛說：「南城大。」 　　顧山林若有所思：「很好的一個大學，沒想到你還有學習成績這麼好的同學。」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戳進了顧鵬飛的心裡，顧鵬飛笑笑，沒再說話。 　　九月份的夜還不算漫長，工地上早早地就熱鬧了起來，場地上儘是光著膀子刷牙洗臉的男人。 　　中老年居多，但也不乏年輕力壯的，尤其是挖機組，七八個人都是和顧鵬飛一般大的小夥子。 　　「昨天去哪兒了啊，我們都睡覺了還沒回來？」金楊抱著臉盆進屋問道，寸頭令他整個人顯得十分精神。 　　對比之下顧鵬飛因為晚睡的緣故精神有些萎靡，伸了個懶腰道：「接個朋友。」 　　「女朋友？」金楊不懷好意地問。 　　「男朋友！」顧鵬飛故意正兒八經地回答。 　　這兩年，好基友這個詞開始流行，年輕人之間對於「男朋友」這個詞不再局限在女性身上，當然，這是熟人之間開玩笑才會揶揄的。而顧鵬飛也明白，對於這種揶揄，越是躲躲閃閃慌忙解釋，在別人看來就越覺得你有問題，越是「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同性戀的屬性，別人反而不會在意。 　　所以不等金楊說什麼，顧鵬飛自顧自地堤拉著拖鞋洗漱去了。 　　而在另一邊的學校里，宋陽也開啟了新一天的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