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今天是南城大大一新生正式報道的日子，一大早校園裡就人滿為患了。處處是爸媽帶著兒子或者女兒的身影。 　　宋陽站在陽台上看著，心裡酸酸的，回過頭，寢室里也是這番景象，有個同學的奶奶也來了，還帶來了一隻狗。 　　小黑狗盯著宋陽看，可憐見的。 　　「你可以抱抱他的，我家湯圓很幹凈的。」同學奶奶說。 　　於是宋陽就蹲下身體，在湯圓的頭頂上摸了兩把。看起來確實打理的很好，湯圓毛色發亮，手感也十分順滑。宋陽靠著和狗玩打發了宿舍里哄鬧的時光。 　　下午的時間就緊湊了，領校園卡，領書，開班會，一晃眼就到了晚上。 　　和同學一起吃飯的時候顧鵬飛打來了電話，顧鵬飛問：「今天順利嗎？」 　　宋陽餐盤裡的飯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就示意先走，然後他回覆說：「挺順利的，該辦的事情都辦完了。」 　　「那就好，那明天開始上課嗎？」顧鵬飛問。 　　宋陽笑了笑說：「還有半個月的軍訓呢！」 　　聽得出來，電話那頭的顧鵬飛有點尷尬。其實大學生要軍訓他也是知道的，只是突然腦子有點掉線，才問了這麼一句十分沒有常識的話。 　　為了緩解顧鵬飛的尷尬，宋陽問：「你呢，工作累嗎？」 　　「不累，就是曬得慌。」顧鵬飛滿不在乎地說。 　　的確，整片工地，挖機組幹的活是最輕量的。不用像泥瓦工整天灰頭土臉，也不用像裝飾工搬半人高的大理石，但是開挖機十分講究精細化，畢竟多開出去一步可能就撞到牆壁了，多挖深幾公分就弄斷電纜了，這些都是要命的事故，斷斷不能粗心。 　　除去這個方面，就是曬。因為挖機的四面牆都是玻璃的，大夏天的毫無遮擋，全方位地接受著太陽光線的洗禮。 　　所以，這就是顧鵬飛變黑的原因。 　　聯考前宋陽還見過顧鵬飛一次，那時候的顧鵬飛雖談不上有多白，但起碼不會令人聯想到黑。 　　不過細想起來，現在的顧鵬飛也不算是黑，更像是小麥色，所以宋陽覺得顧鵬飛看起來精幹了不少。眉宇間也愈發硬朗了。 　　為了平衡顧鵬飛的心理，宋陽說：「再過兩天我也得和你一樣了。」 　　顧鵬飛知道宋陽說的是後面幾天的軍訓，一想到宋陽接下去幾天都是灰頭土臉的樣子，就嘻嘻地笑了起來。 　　宋陽問：「你笑什麼？」 　　顧鵬飛說：「我沒有笑啊。」 　　宋陽說：「你就是笑了，不然電話里怎麼有呼呼的聲音？」 　　見宋陽抓到了證據，顧鵬飛只好繃住神經說：「真沒有笑，是風聲，我這邊起風了。」 　　他說的也沒錯，今天下午開始風就大了起來，看來晚上勢必要下一場大雨，也熱了好些天了，是該下下雨了。要是後面半個月都下雨那就更好了。 　　然而宋陽的願望落了空，下了兩天的大雨之後，軍訓的第一天居然立馬切換到了大晴天。 　　一大早就烈日當頭，早上還濕漉漉的操場不出小半天的功夫就被曬幹了，放眼看去就跟沒下過雨一樣。 　　曬了一天，終於熬到了晚上解散的時間。宋陽和室友們結伴往回走，儘管到了飯點，卻一點食慾也沒有。 　　正糾結要不要去食堂的時候，顧鵬飛打來了電話。 　　「結束了嗎？」顧鵬飛問。 　　「結束了。」宋陽有氣無力地回答，他剛想問顧鵬飛打電話來有什麼事，顧鵬飛就說道：「你到門口迎一下我，我馬上到你們學校了。」 　　宋陽驚訝道：「啊？你怎麼來了？」 　　問的同時，宋陽也加快了步伐朝門口走去。 　　「來看看你呀，看看軍訓之後你會變成什麼樣子。」顧鵬飛說，說著他看到了宋陽，就掛了電話。 　　「我在這。」顧鵬飛沖宋陽招了招手說。 　　這個點鐘正好是飯點，門口來來往往的學生特別多，找起人來也就有點費勁，倒是顧鵬飛眼尖，先看到了宋陽。 　　宋陽說：「果然是幹挖機的，眼水真好。」 　　要是別人這麼說，顧鵬飛總會覺得是在揶揄他，但是話從宋陽嘴裡說出來就變得好聽了不少。於是顧鵬飛說：「我就當你是在誇獎我了。」 　　說著，顧鵬飛叫宋陽帶他去食堂，因為他給宋陽帶了一碗冷麵和一碗涼拌菜。他知道軍訓了一天再吃食堂那些東西肯定吃不下，弄碗冷麵涼涼胃會舒服很多。 　　宋陽帶著顧鵬飛朝食堂走，從二號門去食堂勢必要經過宋陽的宿舍，正好就遇到了宋陽的幾個室友。 　　剛才他們討論去超市買冷飲的時候宋陽正好接了電話離開了，這會兒見了，幾個人正大快朵頤地吮吸著冷飲的汁水。 　　看到宋陽之後，程鑫說：「這是你同學嗎？」 　　宋陽本想點頭答應，顧鵬飛卻搶先說道：「我是他哥。」 　　顧鵬飛都把話說出來了，宋陽只好把剛才想要點頭的動作給做了一遍。 　　兄弟的關係剛建立好，顧鵬飛就當起了家長的角色，他朝程鑫他們說：「你們都是宋陽的室友對吧，以後還請大家多多照顧我們家宋陽。」 　　程鑫倒也挺會來事，忙說：「互相照顧，互相照顧。」 　　顧鵬飛覺得程鑫挺上道，要是當年，必定將他收為己用。不過英雄不提當年勇，現在他是宋陽的哥哥，要以溫暖待人。於是他說：「今天來的匆忙，改天請你們幾個同學下館子哈。」 　　「謝謝宋陽哥哥。」程鑫說。 　　聽著像是在謝謝宋陽，顧鵬飛說：「別客氣，以後叫我飛哥就好了。」 　　顧鵬飛就是那種打開了話匣子就能一直聊下去的，宋陽只好出面制止了他們的聊天，將顧鵬飛帶到了食堂。 　　已經過了飯點，食堂里吃飯的人少了很多，宋陽隨意找了個僻靜的角落裡坐下。顧鵬飛則順其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對面。 　　「操，忘記要一次性筷子了。」顧鵬飛將冷麵和涼拌菜打開後忽然意識到忘了拿餐具，懊悔地罵了一句。 　　 「沒事，我去檔口那邊拿。」宋陽說。 　　宋陽走到靠近打菜的檔口，正好聽到一個穿著運動裝的男生在和打菜的阿姨爭論。 　　男生說：「不能用現金嘛？我的校園卡忘在宿舍了，這會兒回去拿太費事了。」 　　阿姨說：「今年開始嚴查了，不準收現金了。」 　　男生說：「就一次嘛，我又不會舉報的咯。」 　　阿姨說：「別別別，我可不想做出頭鳥。」 　　這兩人的聲音很大，宋陽想裝作聽不見都難，既然聽到了，宋陽也不是見死不救的人，於是問道：「同學，需要把卡借給你嗎？」